他眸底的肃杀始终不减,「你即刻派人归京,将秦家所有人拿下,与秦新荣一并送往行宫别苑继续审。」
他从来不信,有审不出来的证据,不过是看狠不狠得下心用手段而已。
思及即便方荷留在宫里,也终有一日会死在他面前,康熙心里的杀意就愈发浓厚。
「若他交待不出来,就从他老父开始,一个个在他面前剐了!」
「要如此他还能无动于衷,也不必审了,将他们一并葬了便是。」
赵昌利落叩头:「是,奴才这就去办!」
他刚起身要出门,就听得李德全扬声道:「哟,请姑娘安,这会子还下着大雨呢,姑娘怎么这会子过来了?」
康熙面上的煞气蓦地收敛一空,冲赵昌指了指窗户。
那混帐眼尖,心思也与旁人格外不同,若叫她看见赵昌出现在这儿,指不定会怎么想呢。
御前出了纰漏,还未查清楚之前,他不想叫方荷听到秦新荣的消息。
「我来给皇上请安,有件要紧事要与皇上说。」方荷冲李德全笑笑。
「你看,你们俩谁进去给我禀报一声?」
她也不问皇上是不是正在见人,宠妃上岗第一条,别跟人撞款,宫里善解人意的太多了,不缺她一个。
魏珠自是向着自家阿姐,刚要转身进门,舱房的门就开了。
梁九功笑着躬身:「姑娘里头请,万岁爷请您进去呢。」
「梁爷爷,万岁爷这会子没见什么人吧?」方荷闻言反倒不挪窝了,只笑眯眯问。
梁九功苦笑,「姑娘可别折煞奴才了,屋里就奴才和皇上……」
方荷冲春来摆摆手,叫他们都在外头等着,顺手把梁九功也拉了出来。
「好的,那这会子就我和皇上就够了,我要跟皇上说点悄悄话,劳梁爷爷在外头听听雨吧。」
梁九功:「……」
他伸长了耳朵听了听,没听到皇上训斥的声音,心知这就是允了,心里啧啧两声,钻角落里的梢间里躺着去了。
听什么雨啊!
有本事这祖宗叫屋里也下下雨,他倒还有兴致听一听。
时刻陪在皇上身边伺候着,好不容易有工夫,他休息会儿多好呢。
方荷独自进了舱房,这回记住规矩了,娉婷笑着甩了甩帕子蹲安,但没等康熙吩咐就起来了。
康熙一本正经批摺子,也不抬头,听着声儿就止不住要说她。
「你这规矩真是愈发倒退了,也就朕不跟你计较,回头在皇玛嬷和皇额娘面前要是这样,非得挨板子不成。」
方荷心想,又来了,他又带着他封建味儿的pua来了。
她嘿嘿笑着凑到康熙身边,决定用pua打败pua。
「那人家在其他人面前也不这样,我是信任您才会如此,其他人想看还看不着呢。」
康熙:「……」我还得谢谢你这么胆大妄为?
「有事儿说事儿,别耽误朕……」
方荷不等他说完,抓住他的衣袖轻晃,「确实有件要紧事儿,想跟万岁爷讨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