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康熙对她时刻惦记着,将原本那一点对玩意儿似的兴致变成感情,也在她的预料范围之内。
不等孝庄问,方荷就继续笑道:「过去苏嬷嬷夸过我心思清明,我自认也确实不是个蠢材。」
「逃,是为了更好地活,回来,那我必然也想过得更好,不会丢了这份清明。」
「您若担心我会成为红颜祸水,那大可不必,因为我比谁都怕死,更怕其他人会眼看着我高楼起,楼塌了,笑得肚子疼,一想到这个可能,我饭都要少吃几碗呢。」
孝庄:「……」你一顿饭都论几碗的?
她尽量绷住脸上的严肃神色,冷声质问:「你若想在宫里活得好,一身尊荣皆来自皇帝,拿什么跟哀家保证你不会恃宠生骄,不会做糊涂事儿!」
方荷这才起身跪地,抬起手,「如果老祖宗了解我的性子,就不会问这样的话,人敬我一尺,我便会敬人一丈,谁欺我一分,我必定还他十成!」
「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做损害爱新觉罗祖宗基业的事儿,因为这也是我可以好好活下去的根本。」
「若要得宠,恃宠生骄是必然的,不然我也不必争宠,但我会是宠妃里最清明的那个。」
「我可以徐佳氏的列祖列宗发誓,此生绝不会对孩子动手,即便他们做了什么混帐事,我也会找他们的家长算帐。」
「无论好坏,我都会放在明面上,否则便叫我生生世世都轮回畜生道!」
反正入职宣言都得这么说,也没见几个真能完全遵守公司制度的,问就是解释权归自己。
所以方荷这番话说得格外真诚,起码她眼下每个字都发自内心。
跟买东西一样,售前说得天花乱坠,等真出了问题,呵呵……能听见什么鬼话,反正买过东西的人都知道。
孝庄定定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冲苏茉儿以蒙语感叹,「我就说这丫头不简单,不怪玄烨把她放在心上。」
「比起乌林珠的心软和逃避,这丫头倒更适合宫里,她若得宠,也比那些自愿受母家钳制的强些。」
方荷眨眨眼,忘了说,在江南她闲着没事儿,为了将来有机会给富婆写感谢信,她跟娜仁阿姐学了蒙语。
但这会子她只以精湛的演技,一脸迷茫看着苏茉儿。
苏茉儿没跟方荷解释,笑着回了句蒙语,「那您又何必非要将人留下?还要跟皇上闹得那么不痛快,不是叫皇上更惦记吗?」
孝庄轻哼了声,目光转回到方荷身上,「起来吧,若年底之前,你能老老实实别闹出什么不好听的,哀家就成全你,亲自下懿旨封你为贵人!」
方荷揉着膝盖起身,小声嘟囔,「那您可比万岁爷抠门多了,万岁爷在江宁,可是拿八个菜勾着臣女进宫呢。」
孝庄和苏茉儿:「……」这俩混帐是真不怕气死谁。
孝庄失笑,意味深长冲方荷道:「等你能安安稳稳在宫里待到年底,封你为嫔倒也不是不行。」
方荷听出了孝庄话里的深意,心里暗骂一声,这岗上的,比特么西天取经还难。
过了孝庄这一关,后宫还有九九八十一难,只为了个嫔……她感觉有点亏啊。
这回她依然住在苏茉儿隔壁。
不过与以前不一样,房间里的东西都换上了客人用的上好物件。
春来也照样跟在她身边伺候着,方荷只需要每天陪着太皇太后礼佛,如苏茉儿一样伺候在孝庄身边就行了。
到了晚间用膳的时候,外头于全贵站在门边儿禀报。
「主子,万岁爷去了一趟承干宫,这会子在翊坤宫用晚膳呢。」
孝庄似笑非笑看方荷一眼,还算玄烨没糊涂透顶。
她淡淡吩咐:「明儿个将彤史拿过来给哀家看。」
也好叫这丫头收收过于轻狂的心思,更清醒一些,就算皇帝再看重她,也不会为了她一个人停留。
从皇太极那时候孝庄就清楚,想做个好皇帝和做个好夫君是完全冲突的,不然海兰珠也不会死得那么早。
方荷笑眯眯站在一旁,替孝庄挑低糖但又有滋味儿的菜往碟子里放,像什么都没听到。
且不说就康师傅根本就没有喜欢谁就独宠那根筋,就算康熙敢承诺独宠她一个,她反倒得扛起火车不要命地跑,因为那会是她的催命符。
可那又如何?在龙舟上承宠的那一刻,她就彻底抛弃了上辈子的原则。
什么情情爱爱,能当饭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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