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自己也喝了一碗,抹了把嘴道:“古渊以前也爱喝这个,说喝完能睡着。他不容易睡着,总失眠。”
张凡没说话,只是看着碗里的酒。
太虚又倒了一碗,道:“你在想什么?”
张凡道:“我在想,根扎下了,枝能伸多远。”
太虚抬头看着树冠,看了很久才道:“能伸到任何地方。”
张凡问:“你怎么知道?”
太虚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嵌着世界碎片,和心脏连在一起。
“我能感觉到。”他说道:
“根在长,穿过混沌,伸向四面八方。有的伸到了别的世界,有的伸到了虚空深处。再远的地方,我感受不到了。”
张凡点头,把碗里的酒喝完,站起来。
诗瑶也跟着站起来,问道:“你要去哪?”
张凡道:“去天渊城。”
诗瑶问:“去看灵儿?”
张凡摇头道:“去看古渊。”
天渊城。
母树下,古渊在泡茶。
茶很浓,黑的像墨。
他倒了一杯,递给对面的张凡。
张凡接过,喝了一口,苦的,涩的,但咽下去之后,嘴里回甘。
“好茶。”张凡说道。
古渊道:“这茶是我自己种的,种了三千年,才收了这么一小罐。”
张凡看着杯里的茶,问道:“你在天渊城待了多少年?”
古渊想了想,道:“记不清了。也许是十万年,也许是百万年。太久了,久到我自己都忘了。”
张凡问:“不累吗?”
古渊笑了,笑得很淡。
“累。”他说道:“但累也得撑着。城里的人需要我,树需要我,你也需要我。”
张凡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欠我的,已经还清了。”
古渊摇头道:“不是欠不欠的问题。是我自己愿意的。”
他站起来,走到树下,伸手摸着树干。
树干很粗,需要几十个人才能合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