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莲峰上,徐行的肉身豁然睁眼,目中金光灿然,凝如实质,好似两柄飞剑,向前迸射出去丈许远,光痕晶莹如玉,悬于空中,久久不散。
一旁的厉若海察觉到他这不寻常的动作,也睁开眼,望了过来,问道:
“是铁木真他们,打过来了?”
厉若海知道,自从来到小莲峰,徐行的修行便极有规律。
这个时候,他本该等待夜幕降临,观想真武法身,采集玄武星力,如今却中断了修行,远方定然是有了变故。
徐行却忽然察觉到,厉若海说这句话时,言语中竟然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不免有些好奇。
厉若海这些天来,虽然也算是突飞猛进,但即便是距离大宗师的境界,都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遑论是面对铁木真这样的强敌。
以少女的性子,在这种危急时刻,绝不会不自量力地要强行出手,那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厉若海伸了个懒腰,露出无限美好的窈窕身段,脸上更绽放出一个明媚且艳丽的笑容,感慨道:
“以我的实力,留在此处只是累赘,也是时候该退场了。”
徐行还没回答,厉若海又低下头,自顾自地喃喃道:
“不过,还是有些不甘心就是了。
这些天来,我也想了个办法,既然不能亲自参与这场战斗,那便换一种方式,帮你一次。”
说完,厉若海猛地抬起头,眼中笑意越发明显,更多了一种坚决。
少女一步来到徐行身前,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将少年人紧紧拥入怀中,再把精致的小脑袋,迈入宽阔胸怀中。
徐行几辈子加起来,都没遇见过这种事,他首先感觉到的,便是一股如傲雪寒梅般,很烈很浓的香气。
伴随这香气而来的,是一股汹涌澎湃、至阳至刚,却刚中带柔,好似宝刀入鞘、锋芒内敛,却更为危险的力量。
徐行亦修炼过“嫁衣神功”,自然知道,这是“转注”之法,面色一动,便要将这股力量尽数拒之门外。
可就在此时,他却听到了一个从胸膛处传来,略微有些沉闷,却极为坚定坚决的声音。
“收着。”
徐行一怔,又从唇边,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温热。
不知过了多久,厉若海才面色惨白地抬起头来,推了徐行一把,自己站直身子。
她像是品尝完某种美味一般,用手背抹了把嘴唇,不加掩饰的笑意,从眼底如火焰般绽开。
少女看着不知所措、欲言又止的徐行,双手抱胸,傲然道:
“我说了,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不同的两个人,你不爱强求旁人,我却偏偏要强逼你一次!”
厉若海如今虽然没了一身澎湃真气,接近气空力尽,却比此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站得更为顶天立地,充满自信。
她的心中更是一片轻松,好似那些百转千回的少女情怀,都已随着这股真气,尽数从心底排了出去,一片澄澈。
如今的厉若海,终于可以抛去胸中一切负担,来看待徐行,并且明确自己的心意。
她可以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心跳绝非作假,那种想和眼前之人亲近的渴望,亦越发浓烈。
少女看着徐行的双眼,用一种不容置疑、不容违逆的霸道口吻,一字一句地道:
“从此以后,你虽是目空一切,但也别想这一生里,能有片刻忘记我厉若海。”
就像徐行了解厉若海那样,少女也在同他的相处过程中,深刻体会到徐行的性情。
厉若海知道,此人虽然看似平易近人,心底里却是实打实地傲视群雄、目空一切,只以自我的认知与判断出发,全然不管其余事。
这样的人,在任意播撒自己的善意时,也不会欠旁人的情,更不会受任何束缚。
但厉若海亦是这样的人,她甚至比徐行更为霸道,不仅不愿欠任何情分,甚至都不容许人拒绝自己的善意。
徐行看着厉若海那充满傲气和倔强的面容,原本想说的话,也堵在了嗓子眼里,只是长长地一叹。
他其实很明白,厉若海这番举动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