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妖就是老妖,喜怒无常,全凭一己之念行事!
敖峥嵘这时也不敢再和徐行嘻嘻哈哈,他方才和徐行一战,遭十阳真火入体,亦受了不轻的伤势,即便有数件奇宝护身,亦需补充精元。
因此,当一人一龙都把精力放在吃饭上时,即便是这头血气充沛的异种龙鲸,亦根本经不起消耗。
徐行亦秉着不浪费的原则,将那大如小山的骸骨,都用十阳真火,凝练成了一根晶莹剔透、洁白无暇的玉白长剑。
哪怕浑身血肉都遭吞噬,这龙鲸的骸骨亦重达数万斤,更是在浑厚精元气血的滋润下,成了天地间不可多得的宝材。
在敖峥嵘眼中,这骸骨若是交给海境一众炼器大师,辅以鲛人女子纺织的鲛绡,再加真水英精,只怕能够炼制出一件具备种种奇能的旗幡。
这旗幡哪怕只是单独拿出来,被海族所掌,亦能大增其人的水法神通。
但最好的用法,还是放入“沧海真水大阵”中,与原有的几件镇物凑成一套,便可令这海境龙宫第一大阵更添几分威能。
只不过毕竟这异种龙鲸非他所杀,敖峥嵘也只能在心头畅享一番。
更何况,比起这些自己熟悉的炼宝法门,他更想看看,徐行究竟会怎么炼宝。
对此界修士来说,炼宝与修行炼法,并无本质区别,可以说是一道实质化的神通术法,甚至可以说是一宗凝固的道统真传。
甚至有很多前古仙人,都是将自己毕生所学的道果,尽数练成了法宝,只要得到这些法宝,便等同于接触到了仙人传承。
所以,法宝也成了判断修士出身、道统的重要因素。
一直以来,敖峥嵘虽然没有正面询问徐行的具体道统,却也是颇为好奇,如今有机会能够从侧面一观,他自是不会放过。
只不过,徐行并不通晓此界的炼宝之道,他所领悟的神兵之道,乃是以神兵寄托自身的武学成就。而现在这龙鲸所遗骸骨,在他看来,便最好用于寄托一系列纯阴水属的武学。
所以,徐行便从燕然山的太阴天刃入手。
天刃的宗旨,便是要用种种地煞元气,砥砺出一口至寒至锐、至纯至利的真炁天刃,才能无坚不摧、所向披靡。
只不过,这一次徐行炼的并非是元气,而是一整个龙鲸尸骨。
等到剑胎成形后,徐行双手又再次变化,观想玄武法相,踏罡步斗,试图牵引玄武七宿星力,注入这口剑胎中。
如今徐行遍数平生所学,除了枪棒外,他最擅长的便是传承自张三丰的真武剑术。
而玄武亦是太阴玄冥的象征,所以以这头身为海中大妖、内蕴浓郁水属灵机的龙鲸尸骨,炼制一柄剑器,便是最好的选择。
敖峥嵘只见一抹宽约三尺,大如匹练的纯青虹光,自徐行头顶飞纵向天,似乎要撕裂苍穹,破开虚空,直抵星海彼端。
不过这一次,徐行却发现自己的神念,以及不断向上攀升,试图接引玄武星力的天罡正气,都受到了一种莫可名状之力的压制。
他心湖中浮现出的玄武七宿之景,亦变得极为模糊,能够真正跨越漫长虚空,抵达此间的星力,更是寥寥无几。
——莫非,这也是因为魔劫?
徐行想到刚才敖峥嵘所说,二十八宿皆有对应的天官,若有所思,却也没停下法诀。
虽然玄武星力不足恃,但徐行自己也早就达到了“龟蛇盘结,火里种金莲”的道门上乘境界,足可自为之。
念头只一转,十阳真火便化作了太阴寒焰,以自身真气为这口剑胎淬炼锋芒。
敖峥嵘只见,在那团灿然金焰中,玉白长剑中,逐渐多了一种森寒到好似要渗透肺腑、冻结神魂的冷意。
剑身两侧的锋刃,更是染上一线深邃暗沉的寒光,就连炽热涌动的十阳真火,亦被撕出一条裂隙,久久不能弥合。
虽然敖峥嵘已经意识到,眼前这位大妖,或许便是一位学贯道佛上古前辈,但是见到他以如此熟稔的姿态,试图接引星力,又炼出来这么一把锋芒毕露的剑器时,仍是不由得重重吃了一惊。
道门之中亦不乏以剑为法宝的真人、大真人,正一道那位开山祖师,亦是精擅剑术。
这位张天师更是曾手持法剑,荡平蜀地群鬼,镇压酆都入口,令当时的幽游夜摩天众魔闻风丧胆,东躲西藏,绝迹于人间。
即便时过境迁,他昔年所持的“三五雌雄斩邪剑”,便是正一道诸多仙家宝物中,最重杀伐的至宝。
可道门法剑仍是重法而不重剑,归根结底仍是用于辅助道人施法结符的器物,剑身亦更要铭刻诸多符法纹路,以承载天地之力。
但自己眼前这把剑所具备那种极致纯粹、不涉外物的锋芒,分明是青城剑宗的纯化路数!
敖峥嵘又忽然想起,自己方才从虚空世界出来时,隐约看见,这位前辈用来施展虚空挪移的法宝,似乎是一面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