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澄清了其中误会,可法海的目光、面容却显得更为忧虑,石护法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若是阁皂宗、上清宗的两位祖师反对,正一道还要勉力为之,这其中隐藏的深意,就极有嚼头了。
石护法不禁叹道:
“难不成,五方魔教都还没有大打出手,咱们正道就要先分裂?”
符箓三宗和东南朝廷的矛盾,自从二十四治重立,就已有苗头,到如今已是愈演愈烈。
如若不然,李钟侯也不会来到金山寺。
其实就算他不说,法海也知道,他是要请自己入朝,以河东裴氏的世族身份,替代慈航普度成为国师,坐镇朝野。
但是就连法海也没想到,除了符箓三宗与东南朝廷的矛盾外,就连这三家内部,竟然都已隐隐出现了裂痕。
这些年来,杜祖师、司马祖师皆因魔劫之战闭关潜修,试图在符箓体系下,重新趟出一条路来。
唯有张天师,仗着三五雌雄斩鬼剑、阳平治都功印、正一盟威符箓三件至宝之助,竟然稳住了根基,能够活跃于世间。
正一道本就是符箓三宗中势力最大的一家,在这种情况下,自是越加一发不可收拾。
只不过,听到石护法这话后,法海还是摇了摇头,又道:
“依贫僧看,五方魔教内部,只怕矛盾还会更大,如若不然,以那位东方魔主的性情,咱们又岂有苟且偏安之机?
这些年来,南方那位重伤,且不去说,北方、西方遥遥对峙,黄举天却偏偏隐世不出,其中定然别有缘故。”
石护法目光一动。
“可当今之世,能够限制住黄举天的人,遍数正魔两道,只怕也找不出一个来。”
法海又道:
“李钟侯方才所言,南疆那位学贯魔门诸脉的赤劫魔君,若真是他化自在天传人,那么,黄举天的对手……”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叹息道:
“不过,若真是我想的那位,只怕这场内乱对人间来说,也非是幸事。”
石护法双目不由得睁大,断然否决道:
“昔日一战,乃是狄公亲自出手,将此人打至形神俱灭、魂飞魄散,断不会有一丝复苏之机。”
法海目光深沉,捻动手中念珠,叹道:
“石兄,我也希望,并不是我想的那个人。不过,我们也不是没有办法验证。”
石护法摩挲下颌,了然道:
“你的想法我明白,只是若那赤劫魔君当真如李钟侯所说,炼化了老龙君,以你我二人之力,虽是不难败他,但想要将其擒下拷问,只怕……”
言及此处,石护法摇了摇头,也叹道:
“不曾想,泾阳王之事,竟然牵扯如此之广,就连老龙君也遭了毒手。
如此看来,只怕他从一开始,就在图谋海境龙宫,算计之深,真真可怖,不愧是他化自在天中人。”
想到那位战力卓绝的老龙君,石护法的语声不由得更为感慨。
钱塘君性情虽是暴躁,但在如今这个时节,却是正道难得的顶尖战力,谁曾想,竟然这么轻易就折了进去?!
这时候,他反倒是有些相信法海所说了。
——若非是那位自在天主亲自出手,又如何调教得出这般人物,甚至有可能,这“赤劫魔君”,根本就是他的一具身外化身而已!
法海以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却忽然转过身去,看向镇江岸边某处,心神震动。
“有魔气!”(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