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升到头顶,将整个京城的寒意驱散了不少。
阳光洒在石板路上,映出斑驳的光影,路边的摊贩们也多了几分精气神,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了许多。
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女子,身前斜肩绑着一个旧布包裹,双手紧紧护着包袱,低着头沿着墙角匆匆往徐记当铺走着。
她的步伐很快,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急赶过来的。
沿路的商贩只瞟了一眼便不再多去注意她。
他们都是在这条街上做了多年生意的老江湖,见了太多这样的女子来当铺当家当。
有家道中落、不得不变卖首饰度日的,有没了主家、只能靠典当旧物糊口的,也有妓馆里的娘子想攒钱赎身的,什么样的都有。
大多都是这副模样,低着头,生怕被熟人认出来,也怕路上遇到歹人抢了包裹。
早前确实有一些地痞流氓专门在徐记当铺附近蹲点,专挑这些前来典当的小娘子下手,或偷或抢。
只是后来徐记当铺联合官府还有暗巷里的势力,挑了几个闹得最凶的出头鸟狠狠整治了一番。
杀鸡儆猴之后,徐记当铺门前便变得比官府门前还要太平,再也没人敢在这里造次。
那女子快步走到徐记当铺门口,抬头飞快扫了一眼当铺的牌匾,确认没找错地方,才推门走了进去。
当铺里光线有些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樟木味,柜台后站着一个穿着体面的伙计,正低头拨弄着算盘。
女子进了当铺,四下扫了一眼,见除了伙计之外并无他人,才将包袱从身上解下,小心翼翼地递给伙计。
伙计接过包袱,掂量了一下分量,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玄色裘皮大氅。
他伸手在大氅上仔细摸索了一番,又对着光看了看皮毛的质地,脸上露出几分赞许的神色。
“娘子的东西是好物件,里面请,我们掌柜的跟您谈价钱。”
说着,伙计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引着女子往内堂的雅室走去。
女子跟着伙计穿过一段狭长的走廊,进了雅室。
刚一进门,她便抬起头,脸上的局促和紧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诧异。
雅室里,谢霁跟萧云湛竟然早就到了。
萧云湛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雕花转芯佩把玩着,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衬得那玉佩愈发温润。
谢霁则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茶,正百无聊赖地打量着雅室里的陈设。
裴知微有些泄气地垮了垮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你们怎么会比我来的还快啊?
而且你们怎么就穿着自己的常服就来了?也太扎眼了吧。
一个瑞亲王,一个定安侯世子,根本没理由跑到当铺来好不好,这不明摆着引人注意吗?”
萧云湛闻言,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将手里的转芯佩放在桌上,道:“我们来当铺,自然是有公事在身。”
谢霁放下茶杯,走上前拍了拍裴知微的肩膀,笑着解释道:“哎哎哎,此言差矣啊。
今日上朝的时候,有御史参奏前刑部尚书王永年贪墨,说他私下里让下人在徐记当铺典当了很多来路不明的珍贵器物。
陛下下旨,让本世子跟王爷过来调查核实,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公务,谁敢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