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一个没有你的日子里。
在每一次北斗七星升起的夜晚。
在每一场雪落下的时候。
我爱你。
直到这颗为你跳动的心脏,彻底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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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那天,洛新燕走出考场,抬头看天空,六月的阳光很烈,刺得他眯起眼睛。
周围是喧闹的人群,考生们笑着,哭着,拥抱,将复习资料抛向天空,纸张像雪片般纷纷扬扬。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梁牧泽的信息。
这段时间,他们断断续续地联系。有时是一张照片——异国的街道,奇怪的建筑,盘子里看不懂的食物。有时是一句话——[今天下雪了],[这里的咖啡好苦],[我想你了]。
他点开信息,梁牧泽发来的是一张星空照片。深蓝色的夜空,繁星点点,正中央是清晰的北斗七星。
下面有一行字:[我在这里。北方。]
洛新燕盯着那张照片,很久很久。然后他打字,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他什么也没回,只是把照片保存下来,设成了手机壁纸。
录取通知书来的那天,母亲哭了。洛新燕考上了北方的一所一本大学,虽然不是顶尖,但已经很好了,足够让母亲在邻居面前挺直腰杆。
他抱着母亲,轻轻拍她的背:“妈,我会好好读书的。以后我养你。”
母亲哭得更凶了,眼泪浸湿了他肩头的布料,滚烫的。
晚上,洛新燕收拾行李。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些生活用品。最后他从床底下拖出那个纸箱——梁牧泽送他的所有东西,都在里面。
他打开箱子,一件一件拿出来看。参考书的边角已经磨得起毛,羊毛衫洗过很多次,颜色有些发白。最底下压着一个小盒子,他打开,里面是一只萤火虫标本。
透明的树脂里,那只小小的虫凝固在展翅的瞬间,腹部还散发着微弱的、莹莹的绿光。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进行李箱最里层。
大学开学前一周,洛新燕去了后山。
还是那条小径,还是那片空地,他坐在空地的石头上,等夜幕降临。
天彻底黑透时,萤火虫出现了。还是那么多,那么亮,像一场绿色的、无声的雨。
洛新燕伸出手,一只萤火虫落在他指尖,光芒微弱,却温暖。
他看着它,轻声说:“我考上北方的大学了。”
萤火虫振翅飞走,融进那片光海里。
“我会去的。”洛新燕继续说,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我会去北方。但我不确定,会不会找你。”
“因为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但我答应过你,不会忘记怎么找到你。”
他仰起头,看向夜空。城市的光污染让星星很稀疏,但他还是找到了——北斗七星,像勺子一样挂在北方的天空。
永远指着北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错综复杂,生命线很长,爱情线在中途分叉。
他想,也许有一天,当他们都长大了,当那些伤害都被时间冲淡了,他们会再相遇。
也许不会。
但无论如何,他会记得。记得那个萤火虫满天的夜晚,记得掌心上画过的北斗七星,记得有人曾照亮过他的黑暗。
即使那光最终远去,即使他重新回到一个人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