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了他的话,知道温洛斯可能有问题,知道那柄剑不祥,知道那个男人不单纯……
但她还是选择了温洛斯。
为什么?
“你讨厌他的话,就不要和他过多接触。”露西娅的声音继续传来,重归于淡淡的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反正他并不会影响你。”
——“并不会影响你。”
希维尔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趴在那里,脸贴着桌面,金色的眼眸睁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错愕。
他一遍又一遍地消化这段话里的每一个字,每一层意思,确保自己没有像之前那样误会露西娅。
但每一遍都让他的眼睛灰暗了几分。
她明明知道了……她甚至可能早就知道了温洛斯可能有问题……
可她还是说“那是我需要的人”。
她确确实实说了“那是我需要的人”。
——那他呢?
那他算什么?
一个只需要安安分分闭上嘴的漂亮花瓶?一个可有可无的仆人?
明明前世,她因为他的身份和她相对,她那么生气,那么憎恨他的隐瞒和欺骗,甚至到死都没有原谅他。
那凭什么?!
凭什么同样立场和她相对、同样藏着秘密的温洛斯,就能得到她的宽容?就能成为她“需要的人”?!
凭什么前世是这样,这一世……还是这样?!
凭什么?!
前世压抑了多年的不甘、委屈、愤怒,和今生小心翼翼维持却似乎依旧不堪一击的希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像烈焰一样焚烧了起来,烧掉了他所有的理智,烧掉了他所有的忍耐。
然后只剩下一股尖锐到让他失控的痛楚。
属于希维尔的那份力量再度涌出。他突然用力,猛地挣脱了露西娅原本只是虚按在他背上的手,从茶几上爬了起来。
动作太突然,露西娅甚至没预料到他的情绪会如此激动,以至于没有阻止他。
她愣愣地看着他撑起身体,看着他转过身,看着他睁着那双满是泪水的金色眼眸瞪向她。
而希维尔,原本是想质问她的。
他想问她到底把他当成什么,想问她为什么可以对别人宽容却对他那么残忍,想问她是不是从来就没有真正在意过他。
但当他看到露西娅眼神里那瞬间来不及收回的惊讶,以及惊讶底下那一闪而过的担忧时,所有准备好的质问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依旧在担心他。
泪水再次涌出,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所有的不甘心化为了苦涩的呜咽。
然后,他开口了:
“如果,我嫉妒他呢?”
露西娅微微睁大了眼睛。
而希维尔盯着露西娅的双眼,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
“如果我无法无视他,无法对您和他的接触视而不见……如果我不能接受您需要他……”
“那么,您会怎么办?”
他死死盯着她,任凭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旧固执地不肯眨眼。
“您会不要我,还是不要他?”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