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唤星垂眸思索,道:“洛阳要遭难,需要我阻止……他这么说?”
“是。”
沈唤星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琴弦,然后抬起眼眸,说:“我知道了。”
江与珩见她神情,似乎心中有了打算,刚想开口问,沈唤星微笑道:“别想那些了,我弹曲子给你听。”
她拨动琴弦,清亮柔和的曲音缓缓流淌,情致缠绵,像是冬日破开冰层的春水,一层层、一叠叠地涌上来,并非跌宕起伏,而是缓缓叙情。
江与珩看着眼前的女子,她低眉垂目,乌发披在后肩,有一缕青丝悄悄垂下肩膀。在柔亮的珠光中,神态娴雅,又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清冷。
琴音毕,江与珩没感受到身体任何变化,便问:“这琴音有什么作用?”
平常她弹奏不是攻击,就是治疗。
沈唤星道:“没有任何作用,只是想到你时,就自然而然创作出来了。”
江与珩愣了一下,对上她的眼眸。
“那叫什么名字?”
“望月。”
这是她被困在云谷,独自仰望月亮,思念着他时想出的。后来得知他住的地方叫望月峰,心念一动,就起了这个名字。
江与珩单纯以为是因为望月峰才起这个名字,于是点点头,说:“好名字。”
沈唤星笑了一下,珠光映着她的容颜,缓缓散发出动人的美丽,“谢谢。”
***
一直扣着人也不是办法,沈唤星仔细思索过,如果郑覃真的是妖,他主动要求拜入知南宗是为了什么?
冰洲一事可以确定惊灭堂能够控制妖兽,难道他也是其中之一?
如果他不是妖,为什么和郭青羽长得一模一样?
沈唤星审问了郑覃,一边观察他,他自述的身世背景毫无破绽,江与珩甚至派人去当地调查,结果与他所说完全相符,画了肖像,村里的百姓都认得。
江与珩产生了一丝隐秘动摇,难道这世上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但直觉告诉他,这个郑覃有问题。可是单凭直觉,能说服谁呢?
江与珩立在窗边看着屋内垂头丧气的郑覃,郑覃察觉这道冰冷视线抬起头,看见犹如杀神一般的江与珩,脸色煞白,不敢看他。
过了片刻,小心翼翼抬起头来,发现窗外已经没有人了。
这几天,虞天霖等人以洛阳为中心,开始向周边探查,寻找魔修踪迹。
但一丝线索也无,雨滴落入湖中一般,洛阳这片巨大的湖泊掀不起一丝涟漪,唯有微风吹过,陷入一种诡异的宁静。
虞天霖等人预备返回师门,那么就要带走郑覃。
江与珩不肯退步,李澈说话一直很直接,道:“不能因为他没有亲人,就毫无理由一直囚禁着,传出去我们成什么了?”
知南宗众人皆以为然,虞天霖看着江与珩说:“江少侠,还望应允。”
江与珩站立在原地,迟迟没有说话,脸色阴沉,不知在想什么。
“你们把他带回去吧。”
江与珩看向沈唤星,她不知何时走了进来,面色淡然说:“只是还不能放松警惕,对他多加留意。”
虞天霖点点头,说:“我们会的。”
沈唤星道:“明天动身吧,我和与珩送你们一程。”
左宁道:“这就不用了,我们……”
虞天霖忽然道:“好。”
屋内人都看向虞天霖,只见他凝视着沈唤星,嘴角带笑,真挚说道:“麻烦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