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那些伤,不是野兽挠的。是滚下山的时候划的。”
姑娘继续喝粥,头都不抬。
“你从哪座山下来的?北边?西边?”
沉默。
林子也不指望她回答,就是随口说说。这姑娘戒心重得很,问不出来。
粥喝完了,姑娘把碗放下,又缩回去。
林子收拾碗的时候,忽然听她小声说了句什么。
她停下来,侧耳听。
“……谢谢。”
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但确实是两个字。
林子看了她一眼。姑娘低着头,头发挡住脸,看不见表情。
“……不客气。”
她把碗收走,带上门。
站在院子里,她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还没出来,星星倒是亮了几颗。
捡到由纪那次,她也是这么把人带回去的。后来由纪跟着她学呼吸法,跟着她出任务,跟着她叫“师父”。
捡到妓夫太郎和小梅那次,她什么都没做——哦不对,她做了,给了根簪子。结果那两个孩子变成鬼,现在还在万世极乐教待着。
这次又捡一个。
她是不是这辈子注定要跟这些“捡来的”人纠缠不清?
林子摇摇头,回前铺继续刻木头。
刻的是个小兔子,圆滚滚的那种,跟以前刻的差不多。刻着刻着,她想起小梅的信——“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她手里的刻刀顿了一下。
快了。等这边安顿下来,就找时间去一趟。
后院那个姑娘,先养着吧。等她愿意说话了,问清楚家在哪儿,就送回去。
林子继续刻木头。
夜色越来越浓,街上彻底安静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狗叫,很快就消失在夜风里。
她刻完那个兔子,放在柜台上,和之前刻的那几个摆在一起。胖兔子,胖狐狸,歪脖子树,胖鸟——排成一排,傻乎乎的,看着就让人想笑。
她看着它们,忽然想起小梅说过的话:
“姐姐刻的东西都胖!但是好可爱!”
那时候她没回答,心里却动了一下。
现在也是。
她坐在昏暗的铺子里,看着那排傻乎乎的木刻,心里那潭死水,又泛起一点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后院那个姑娘,不知道睡了没有。
明天再问问吧。
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