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点了点头,走到柜台后面,拉开几个抽屉看了看,又合上。
“我开几副药,你先拿回去吃。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他说话很快,但很清楚,“要是吃了见好,再来。”
狛治连连点头,手伸进怀里摸那个荷包:“多少钱?”
那人报了个数。
狛治算了算,加上之前打听过的价钱,差不多。他把荷包解开,把那三枚小判倒出来,递过去的时候手有点抖——不是心疼钱,是紧张。他从来没拿过这么多钱买药,生怕人家嫌少,或者嫌他的钱来路不正。
那人接过小判,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去柜台后面抓药。
狛治站在那儿,看着他动作利落地拉开一个个抽屉,抓药、称重、分份,然后拿纸包好,又拿细绳捆上。整个过程又快又稳,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那个开门的姑娘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站在柜台旁边帮忙。
狛治注意到,那姑娘偶尔会抬头看他一眼,眼神有点奇怪——不是嫌弃,也不是好奇,更像是……认识?
他正纳闷,那姑娘忽然开口了:“你是不是……住在河边那片?”
狛治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姑娘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被旁边那个人看了一眼,就把话咽回去了。
那人——林大夫——没说话,只是把包好的药递过来,又看了那姑娘一眼。那眼神很轻,但狛治看得出来,那是在让她别多嘴。
姑娘果然不说话了,低下头去整理柜台上的东西。
狛治接过药,抱在怀里,心里有点犯嘀咕。他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姑娘,更不记得见过这位林大夫。他这种穷小子,平时根本不会来镇上,更别说进医馆了。
但人家没多说,他也不好问。
“谢谢林大夫。”他鞠了一躬,抱着药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那姑娘的声音,压得很低:“林大夫,那孩子——”
“去写个东西。”另一个声音打断她,平平淡淡的,“门口贴个告示,就说医馆要招个打下手的药童。”
狛治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门外风还是冷的,但他怀里抱着那几包药,觉得暖和多了。
他加快脚步往回走,心里想着赶紧回去给他爹煎药。
那姑娘认识他吗?他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算了,不想了。
后来狛治又去了好几次医馆。
第一次去是三天后,他爹吃了药,咳得没那么厉害了,但还是没力气。狛治高兴得不行,一大早就往镇上跑。
“林大夫!我爹咳得好多了!”他一进门就喊,脸上带着这些天少有的笑。
林大夫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给他又抓了几副药,嘱咐了几句。狛治注意到,门口贴了张纸,上面写了几行字。他不认识几个字,只认出“招”、“药”两个字。
第二次去是五天之后。他爹能自己坐起来了,还能喝下一整碗粥。狛治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一路小跑到医馆。
这回他进门的时候,那个叫小艾的姑娘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药材。看到他进来,冲他笑了笑。
“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