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干什么。就是想看看。
看看他住在哪儿,看看他爹什么样,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
狛治走得不快,但步子很大。小艾跟在他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装作是顺路的样子。
穿过几条街,拐进一条巷子,又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房子越来越破,路越来越烂,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臭水沟和柴火烟混在一起。
小艾皱了皱鼻子,继续跟着。
狛治走到一扇破木门前,推门进去了。
小艾站在巷子口,没再往前走。
她看着那扇门,看着门上面那根歪歪扭扭的门梁,看着屋顶上那些烂得一绺一绺的茅草,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就是他住的地方。
这就是他从早到晚待着的地方。
她站了一会儿,正准备走,那扇门忽然又开了。
狛治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木桶,往巷子另一头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猛地回过头。
小艾来不及躲,跟他看了个对眼。
狛治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
“你跟着我?”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带着戒备。
小艾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确实跟着人家,没什么好辩解的。
“我就是……”她想了想,干脆直说了,“就是想看看你住哪儿。”
狛治看着她,眼神更警惕了:“看我住哪儿干什么?”
“不干什么。”小艾说,“就是好奇。”
狛治没说话,拎着木桶站在那里,浑身绷得紧紧的,像一只随时会跑的野猫。
小艾看着他这个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别紧张,”她说,“我不是坏人。”
狛治还是没说话,但眼神明显写着“你说是就是?”
小艾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去。
狛治低头一看——是一个荷包。粗布的,针脚歪歪扭扭的,缝得很丑。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这个荷包,”小艾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你拿的吧?”
狛治的手猛地攥紧了木桶的把子。
“那天在巷子里,有人打架,打完跑了,地上掉了个荷包。”小艾看着他,“你捡起来了,对吧?”
狛治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发白。
“你别紧张,”小艾又说,“我不是来问你要钱的。我就是想问你——你说你要是不来医馆干活,你说我要不要报官呀?”
狛治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不是害怕,是那种——小艾说不上来——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又像是被人捅到了最疼的地方。
他往后退了一步。
小艾注意到,他往后退的时候,两只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手腕处的袖子往上滑了滑,露出了一小截皮肤。
上面有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