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我曾见过两个天才,其一是阿姐你,其二,便是那个人……我始终不信,阿姐会死在那样的秘境里,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我苦心积虑,忍辱负重留下四姓血脉,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你能够回来!”
断断续续间,风无碍几经努力,仍是无法将手抽回,最后只好丧气地强调。
“你看清楚,我不是你阿姐!”
说着,就要用另一只空出的手,摘下面具。
无奈,被雨南辰迅疾出手制住,他点着风无碍的额心,语重深长道。
“别,别叫我瞧见你现下的脸,就让我当作眼前之人,仍是千年前的样子。”
“可我根本不是她,你魔怔了!”
风无碍怒不可遏地挣脱他的控制,出手去拽他。
“走,快走,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可雨南辰依然纹丝未动,只以晦涩难懂的神情,慎而重之地嘱咐她。
“阿姐,我们是冤枉的!四姓是冤枉的!我现下同你说这些,或许你还不能明白,但是没关系,若是有一日,你开始疑心,疑心这个玄门,疑心这个世道……疑心那个人,你便去我留在你识海内的地点,去把真相找回来!把公道讨回来!”
看着他沉痛的眼神,风无碍的内心也莫名为之一闷,继而,她奋力推开。
“要去你自己去,我才没功夫,管你那污糟烂摊子呢!”
“呵呵呵……”
这一次,雨南辰竟似失力般,跌坐在地。
“呵呵呵……”他笑,苦笑,“我又怎会认错自己的阿姐?你识海内,有一根针,那便是我雨家三百八十六代以来,穷极天赋灵蕴,举世无双的昭悯尊者!”
闻言,风无碍脚下一个趔趄,她只当那乌针,是什么不经意间入侵的邪物,殊不知,竟是伴生之物。
此时,被歧荼瑶姝召去赴宴的巡游小队,终于寻机脱了身,着急忙慌往这边赶。
风无碍感知到来者,又不忍心地回头去拽雨南辰。
“走啊,你个痴呆!荼毒六疆的罪名,不是那么好担的,若是被押回万仙盟,等待你的,必是绝路一条!”
熟料,最后关头,还是被雨南辰拒绝了,他盯着风无碍的眼睛,笑得轻狂。
“阿姐,我知你来救我,只是为了调虎离山。”
语罢,他的身后,倏然迸出八道分身,随着一阵烟雾升腾,人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唯留下一声呢喃。
“那我便为你,再走一次,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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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泉激涌,千磲开贝。
靠近驿站的海峡,倏然间,多了许多执戈的虾兵蟹将。
诚如岐荼瑶姝所言,一旦支走了巡游小队,卢亭瓒之伏兵必会现身。
只是任她再冰雪聪明,也没有料到,伏兵竟是一群水族,无怪乎先前风无碍多番试探,亦无所察觉。
试问,生存在陆地上之人,又岂会想象得到海底的光景?
渊人深居灞海,已有上万年历史之久,海里的水族,早已被他们驯化,是以,风无碍想象中,人山人海的兵马,实则,乃漫山遍野的鱼虾龟蟹。
“早说是这样,我就无须整日提心吊胆了……”
岐荼瑶姝与风无碍夸下海口:“就我带来的三千将士,都能将它们吃得片甲不留!”
“是矣,是矣。”
风无碍亦遥望着,个头足有婴童大小,周身晶莹剔透的虾兵,口涎都快要流出来。
“若不,叫将士们,先杀它个下马威?”
领头的副将,亦个个摩拳擦掌,眼冒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