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九十五（第2页）

明泽锦听懂了，西莱·欧泊澳这次来芬德拉家恐怕还有人指使，不过谁能指使流火城第一公爵呢……莱德浦狄奥？他思索着，他对这个背面的传说也略知一二，本以为只是什么民间故事，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行，我知道了，我跟他们去一趟，你帮我跟美甲师说一声，今天先不做了。”他挂断电话，撩了一把头发，“坐我的车还是？”

赫因里希松了一口气，“跟你一起。”三人上车，格洛莉亚坐副驾，另外两人坐后排。

“出来请人连车都不开，芬德拉连油钱都出不起了吗。呵。”明泽锦没等他们系好安全带就发动了车，“既然欧泊澳想要，你们就给他呗，顺便求别人带你们做做生意，看看人家欧泊澳公爵，不用你们那些神神鬼鬼的都能成为头号贵族。”

赫因里希蹙眉，“如果不是圣子选择了欧泊澳家，西莱·欧泊澳怎么可能走到今天。”

格洛莉亚揉了揉眉心，“锦，我们知道你很不愿意，但Thanatos是家族的核心，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希望欧泊澳公爵看在你的份儿上能别带走它。”

“我？”明泽锦嗤笑一声，“你们应该祈祷西莱·欧泊澳对小野的感情深厚，否则圣子复活都帮不了你们。”

路德维席皱眉，“野不是你的男朋友吗，你们分手了？”

他们对孟阿野了解不深，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他们既没见过面也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性格，对树网预言也不甚了解，毕竟芬德拉家族在政治场上很弱势。在他们看来，孟阿野八成是个水性杨花，玩弄别人感情的男人。和明泽锦二十多年的感情转头就可以抛之不顾，投入一个比他大三百岁的男人的怀抱，听说他还和自己的养兄不清不楚。

真是……下作。

他们芬德拉家的人最看不上这副做派，到如今偏偏要借这人的关系周旋，真是可悲。

路德维希心底鄙夷，同时又悲哀家族的衰微，他们早就没有能和欧泊澳，甚至是其他三个家族抗衡的能力了。

如果忒休纳缇丝能够醒来……

“我跟他的事。用不着你们操心。”眼看明泽锦的脸色难看起来，赫因里希把手搭在路德维席的肩上，示意他安静。

格洛莉亚：“抱歉，锦，我们无意冒犯。路德维席并不清楚状况。请你原谅。”

“能不能别用这酸腐的调调跟我说话？西莱·欧泊澳比你大了将近两百岁吧？格洛莉亚。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想要振兴家族却不愿意改变。西莱·欧泊澳的通用语说得可比你好，时代变了，大小姐。”

“锦，我们也想要改变，”格洛莉亚望着前方，“太难了…一步错，步步错。再没有一个好的时机让芬德拉家重新振作起来……”

“一定会有的，格洛莉亚。”赫因里希抿唇，“一定会有的。”

明泽锦忍不住冷笑，“等西莱·欧泊澳并了你们，可不就算再次伟大了吗呵呵。”

“锦！”赫因里希咬牙又忍了回去，“在忒休纳缇丝的事上，我们绝不会退让。”

“嗯嗯嗯。”明泽锦随意敷衍地回复，“行行行，你厉害，希望下任家主是你。”

“锦。”格洛莉亚叹气，神情有些落寞，“抱歉，他们太年轻，欧泊澳公爵那边，我们只希望能保住忒休纳缇丝，付出任何代价都行。我们希望你能代表芬德拉家族和他谈判……阿古斯特伯爵说话，他…一概不听……”

明泽锦没什么表示，西莱·欧泊澳是这个态度太正常了，难不成芬德拉指望欧泊澳求着他们说话？匪夷所思。

“行了，进跳跃点了，一会儿到芬德拉宅邸，别对我说话做事指手画脚。谈得拢你们就谢天谢地，谈不拢你们就祈祷忒休纳缇丝在欧泊澳的储藏室睡得习惯吧。”

跑车冲出城市跳跃点的短暂眩光，在流火城行驶一段时间后开到了芬德拉庄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绵延不绝的黑铁栅栏，尖端铸成锋利的矛头形状，缠满了枯死却未脱落的深褐色藤蔓。栅栏之后，是笔直的椴树林荫道，树木高大参天，枝叶在季节的剥蚀下只剩疏朗的骨架，交错成一片巨大的阴影网。

林荫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前庭，中央干涸的喷泉池里矗立着一尊手持镰刀与天平的雕像。

前庭之后，便是主宅——一座庞大威严而阴郁的哥特式建筑群。主体由产自深灰色安山岩垒砌，石材表面保留着粗粝的质感和天然的深色纹理，建筑轮廓陡峭峻拔，无数尖顶、塔楼和扶壁刺向天空。中央主塔最为高耸，塔身呈八角形，每一面都开有狭长的柳叶窗，窗棂是繁复的石质花格，顶端收束成锋利的锥形尖顶，覆盖着因氧化而呈现暗绿色的铜皮。主塔两侧延伸出带有陡峭人字形屋顶的翼楼，屋顶铺着厚重的石板瓦，边缘装饰着成排的怪兽状滴水嘴。

明泽锦的跑车在这片庄园前，显得格外突兀扎眼。他将车随意停在喷泉旁，熄了火。

“呵呵，品味不错，”明泽锦推门下车，“很适合拍恐怖片，或者当大型家族墓园。”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滴水嘴，“就是装饰丑了点，你们芬德拉的审美还停留在吓唬旧历农民的水平。”

格洛莉亚三人对这番评价充耳不闻。赫因里希低声对路德维席说了句什么，后者绷着脸，率先走向主宅大门。大门包裹着复杂的铁艺加固条，同样铸成藤蔓缠绕镰刀的图案，中心是两个巨大的V字浮雕。门环是狰狞的兽首，口中衔着早已暗淡无光的铜环。

不等路德维席叩门，大门便无声地打开，仿佛一直在等待着。门后阴影浓重，更显寒气森森。

“请。”格洛莉亚侧身，对明泽锦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紧张。

明泽锦扯了扯嘴角，进了门。

厅内还算明亮，两侧墙壁上悬挂着巨幅的祖先肖像油画，颜料因年代久远而龟裂、暗淡，画中人物穿着几个世纪前的华丽服饰，面容严肃，紫色的眼瞳在昏暗光线下仿佛仍在凝视来者。自然光从高处狭窄的彩绘玻璃窗透入，被染成红、紫、蓝的浑浊色块，投射在地面和墙壁上。

门厅尽头，左右各有一条深邃的走廊延伸向黑暗，正前方则是一道宽阔的、铺着暗红色地毯的阶梯，通往上层。阶梯旁，一位穿着黑色制服、棕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静立着，微微躬身。

“锦少爷，格洛莉亚小姐，赫因里希少爷，路德维席少爷。”老管家眉间萦绕着淡淡的忧愁，“伯爵大人与欧泊澳公爵正在等候。请随我来。”

他转身，引着众人走向右侧那条走廊。走廊两侧的房门紧闭，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盏造型古旧的黄铜壁灯。

明泽锦有些不耐烦了，他的心脏莫名快速跳动起来，有些隐隐不安，直觉告诉他，今天来这一趟似乎不是什么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