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十一转身而出,越过雕栏,又走出七步,在阴影下的一棵老槐树下站定。
老槐树后果然走出一个全身黑衣劲装,体态魁梧的男子,拱手道:“庄主,金金回来了。”
“一路辛苦。”宫十一道,“怎么样,可有探出,那古怪的谣言是从何而出?”
金金叹道:“庄主估计得不错,我四下探访,这谣言,分明是自万剑山庄为心,向四周而散的。淮扬以外,少有我们要谋逆的传闻。”
“什么谋逆。妖言惑众。”宫十一沉吟道,“可是树大招风,有王爷在此,我万剑山庄近年来又广收门徒,若是谣言不散,可对我们不利。”
“可说呢。”金金拱手道,“不过,好在庄主吉人天相,谣言已散了。”
宫十一奇道:“什么,散了?”
金金道:“说来也奇怪,出发之前,我还与阿青师兄说呢,近些日子听到的传闻越来越多,越来越杂,就像不断有人在山庄附近喋喋不休一般。”
宫十一道:“然后呢?如何散了?”
“昨日和今日,我返程时,忽而发现道中再也无人大放厥词了,那些胡说八道的人,就仿佛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一般。”金金道,“周围百姓谈的,皆是些什么吉兆,说有人见到了老神仙下凡。倒是好事。”
“什么?你越说越离谱了。”宫十一道,“此言不虚?”
“字字属实。”金金道,“还有更离谱的,我倒还没说。”
宫十一道:“不必避讳,你说吧。”
“吉兆谈了,还有……凶兆。在万剑山庄!”金金道,“有江湖术士说,您与王爷当暂且闭门不出,在家养老,甚至……退隐江湖。事情,就交给年轻人打理吧。待到青女自北而来,降下大雪,才有望解凶。”
“大雪?虽已入冬,倒不一定这么快下雪。”宫十一道,“说这些话的人,倒还有些学识。地气不藏,乃收其杀,百虫蛰伏,静居闭户,青女乃出,以降霜雪……”
金金道:“这些我就不懂了。”
宫十一叹了口气,淡淡道:“不论如何,谣言散了总是好事。”
金金点了点头,忽道:“少庄主回来啦?坐在少庄主身边的是谁?离这么远,我看不清模样,可似乎从未见过。”
“他啊。”宫十一道,“就是晏晏之前总挂在嘴边的程梳尘。”
“程梳尘?他也来了。”金金道,“庄主,恕我直言,无论是谁,在这个节骨眼上入庄……”
“你想多了。”宫十一看着金金,道,“金金,我知你一向极尽责,尽责得谁也拦不住。可程梳尘,我与王爷已探过,此人心地善良,绝不会对我们不利的。你便先去歇息,犒赏不时便送到你房中。”
宫晏晏却已倚在靠背上,吃得好满足,吃了程梳尘的菜才发现,这一路走过来,半数的酒楼都是儿戏,是浪费肚子。
宫十一走回来,道:“我早已吃好了,你们何必还在等我。”
王爷摇了摇头,道:“却哪有跟女婿吃饭,吃到一半儿便走的道理。”
“小程,方才仓促离席,向你赔罪。”宫十一道。
“哪里……”程梳尘忙道,却实在不擅长此类辞令,不知说什么才好。
“现在改叫你小程了,好事啊。”宫晏晏道。
宫十一笑了笑,道:“还有好消息呢,有吉兆。”
“什么意思?”宫晏晏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