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发乌的血迹钉子般扎进眼里,齐怀赟眉头皱的很深。
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齐怀赟沉着声音问宁晟:“近日可有人来过?”
牢狱有重兵把守,尤其是这间最深的牢房,凡有人来此,必定通知宁晟。
宁晟摇头:“自他到这里,并无任何人探望……”
宁晟的声音隔了层层迷雾,传过来是并不真切,齐怀赟低头看着脚下,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当这天来临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李攸在他心中的分量比想象中的要高。
齐怀赟喜欢李攸,他一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心思,在那些仅有的接触里,他放任自己去释放善意和好感,看着李攸的眼神越来越柔软,也喜欢李攸的无措和无可奈何。
可惜李攸是一枚不可或缺的棋子,他站在一个注定不会善终的结局里。
李琮太相信李攸了,虽不知道这份过度的相信依托于什么样的纽带,可只要李攸在自己这里漏了破绽,那就是李琮的破绽。
可当那柄长剑如愿地横在眼前时,在听见李攸那句“杀了我”时,齐怀赟的心脏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狠狠抽动着。
三个字如同烙印,刻在脑海,梦里的风似乎吹到了牢狱中,那声称呼响再耳朵里——
“阿赟……”
李攸从没用那种语气叫过他。
宁晟还在说着什么,齐怀赟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蹲下身,在脚下茅草的夹缝里捏出一根羽毛,漆黑如墨,似乌鸦。
宁晟下意识说:“牢狱周围乌鸦甚多。”
能进此牢者,半数以上都是死囚,所以偶有羽毛羽毛飘进不算稀奇,不过这根羽毛真够大。
羽毛覆盖之下,是一片不同寻常的黑,隐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腐肉的味道,甚至比寻常腐肉还要难闻。
宁晟久久没等到下文,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越来越不安,正当他想问齐怀赟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的时候,却见齐怀赟突然起身,快速向外走。
牢狱木头粗壮,门槛又高,一向沉稳的新皇意外地绊了脚。
“小心!”
宁晟惊慌去扶时,齐怀赟已经扶着门框站稳。
掌心刺痛,齐怀赟下意识看见木柱。
陈旧发黑的柱子上,一条浅色伤疤尤为明显,是不久前才添的伤。
*
不知是不是夜里受了风,齐怀赟难得回寝殿休息,夜里却发了烧。
当年跟在齐怀赟身边的徐先生已是太医令,闻讯匆匆赶来看诊,在确定只是风寒后松了口气。
夜风带了起了帷幔,徐鼎刚要离开却被拉住了衣袖。
齐怀赟缓缓睁开眼:“你去牢狱见李攸了?”
徐鼎浑身一僵,齐怀赟问:“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