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婉猛地从困顿中惊醒,胸腔剧烈起伏着,睫毛一颤一颤,她抬手一抹,额间全是微凉薄汗,黏腻不适。
怔怔地望着头顶熟悉的床幔,目光茫然扫过四周,熟悉的陈设入目,桌案、衣柜,皆是以往所见的模样。
紧绷的心弦慢慢微松,却又瞬间陷入恍惚,脑海中有模糊的残影在翻涌。
叶初婉坐直身子,感觉头痛欲裂,正准备打开床头柜翻找药物时,转瞬想起什么要紧事。
她神色一慌,顾不得平复气息,匆匆掀开被子,蹬好鞋子,连衣襟都来不及理,脚步匆匆,跌撞着下床,推门便快步往外奔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一路上来往的侍者都对她恭恭敬敬,站立在身侧,她似没有看见,心急如焚,不顾往日的端庄,一股脑地往前跑。
急促的脚步声在空寂的走廊里回荡,她奔至走廊尽头,骤然驻足,眼前的大门赫然入目,奢华得令人侧目。
深色实木打造的门身厚重沉稳,周身雕满缠枝祥云纹样,纹路间鎏金填色,门楣嵌着一排细碎的晶石,遇光折射出细碎光泽,两侧铜制门饰工艺精湛,线条利落大气。
叶初婉静静地伫立在门前,指尖深深地陷入手掌。
这是她最厌恶的一个地方,以往每每经过时,内心的烦躁感就会成倍的增加,感觉整个人处于濒死的窒息中。
她痛恨这个地方,但现在她也无能为力,自己别无选择。
叶初婉抬起手,正要推开这厚重的门。
“进来吧!”
门内传来冰寒刺骨的声音,她的手几乎是僵在了门把上,心头突地一跳。
身旁的侍者赶忙上前替她推开门。
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发出沉闷而低沉的声响,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威严被惊动。
一道刺目的光线从门缝间倾泻而出,先落在她的脚上,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清晰的光影。
随着门越开越大,门后的一切也逐渐映入眼帘,室内空间宽敞而明亮,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反射着水晶吊灯洒下的璀璨光芒,墙壁上悬挂着精致的油画,墙角摆放着造型典雅的绿植与雕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混合着木质与皮革的气息。
叶初婉站在门口,等待着光线填满她的身后,这里比她半年前来的时候还要奢华。
她迈开已经僵硬的左腿,朝里走去,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里面没有人,像是知道自己会来,侍者已经被提前遣走了。
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黑木长桌,桌面纹理清晰,光泽温润。
长桌后坐着一个女人,正一手撑着头,背对着她靠在椅背上。
她站立在房间中间。
女人听到脚步声停下,转动椅子,正对着她。
姣好的容颜在光线下愈发清丽夺目,无框眼镜衬得她眉眼锐利,眉峰利落微扬,眼眸深邃沉静,肌肤光洁紧致,丝毫不见岁月的痕迹,鼻梁秀挺,唇线清晰抿成浅弧,色泽偏淡,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你觉得你现在还配站着和我说话吗?”
她的声音不大,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
叶初婉撇过头,避开女人犀利的目光,不情不愿地跪下,指甲已深陷肉中。
女人嘴角漾起弧度,语调散漫又似带着几分玩味。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人在哪?”叶初婉冷然道。
“哦,什么人?我可不知道。”她微阖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