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病蹊跷,恐怕时日不多了。”
“算计殿下的只有老身一人,颐儿是无辜的,纵使个性有些刁蛮,也是怪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教导好。”
元窈疲于听她说这些,出口打断:“太妃娘娘,在你将那个小孩计划成你女儿的替死鬼时,可曾想过今天?”
她以为她会摇头,会拼命辩解,会恨不得跪下道歉。
可是朝太妃自嘲地笑笑,坚定地点头。
“想过。”
可是她若不算计,她的女儿注定会落得悲惨结局。
她将女儿带来这个世界,必然要为其一生做斗争,即使未来不可预测,即使如飞蛾扑火。
如今已经力竭,宛如风中残烛,她还是会抛下脸面,抛下所有,去求那个恨她入骨的人。
“求殿下看在老身也算是给过殿下温暖,救救颐儿吧……”
在元窈没有看透骗局之前,朝太妃的欺骗之外包裹的,是实实在在的温暖。
之后的元窈再如何心灰意冷,都不能否认,被欺骗的那段时光,是她唯一永远母亲的时光。
欺骗是真的,感到过温暖也是真的。
可最真实的,是眼前这个病重的母亲,为孩子苦苦哀求。
罢了,罢了。
元窈想,就当那是她而是做一个温暖的梦。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
她再怨恨,更多的还是羡慕宋清颐。
在她还在挨饿受冻而没有心思去想明天的时候,宋清颐就有母亲为其谋划到很远以后。
她缓缓起身,朝太妃紧张地看着她,也跟着要起身,却不知牵动了什么器官,又咳了起来。
“本宫不是圣人,虽不会卑鄙到算计宋清颐,但也不会无私帮助她。”
“她今后要为本宫所用。”
朝太妃眼中闪过心疼,可还是说道:“还请殿下就把颐儿当作身边一只阿猫阿狗,只求给她一条生路……”
这样自轻自贱的话没有引来元窈的回头。
她径直往外走,只留下一句:“你保重吧,多活一日,就能多见到你女儿一日。”
出了朝太妃的行宫,三人一路无话。
受朝太妃的时候,慎予还没有到明繁宫,灯瑶也还小。
那时贴身跟着自己的是映画。
“映画啊……”
灯瑶和慎予听到元窈的呢喃声,担心她的情绪。
“我没事,只是回宫以后总是感觉,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