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窈的兵部侍郎兼京畿巡防营副指挥使一职,必然会被兵部的元长荣和元长兴削弱架空。元窈也没想过这么简单就能插手军权,不与之纠缠。
职位被架空,可参与朝政的资格谁也夺不走。
早朝时,元窈将锐气内敛于绣着九章纹的朱红官袍之下,目光深沉,身姿笔挺立于亲王之后,却在所有一品文武官员之首。
这是一个没有先例的位置,她宛如一滴新鲜血液,滴在一片紫色青色之中,没有丝毫相融的趋势。
元窈抬眼对上御座之上元惜苓的目光,其中竟然含着些许赞许。
大闯宋清颐的行宫,元窈算是打了元瑞的脸,元惜苓肯定知晓了,也猜到宋清颐被托付给她。
如今朝堂一直僵持的无非那几件事,其中最关乎国运的就是洋纳和亲。
文武百官也因元窈这个曾经的和亲人选到来而感到或兴奋或不安。
“陛下,洋纳国请求与我大华和亲之事,实在不能再拖了,若我大晟不拿出诚意,洋纳国恐有造反之意。”
议到此事便有人迫不及待上前进言。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出头鸟是不是元氏派系官员,而是程继开。
宰相程继开是大景的旧臣,他的妹妹容太妃如今在宫中颐养天年,背后牵扯的权势和关系十分复杂,元惜苓一直没有完全斩断。
如今元窈已入局,对方又首当其冲跳了出来,她不将其连根拔起,必定后患无穷。
元惜苓在御座上垂下眼眸,看着这个看似忠心耿耿实则阳奉阴违的臣子:“爱卿可有对策?”
程继开上前一步,语气倒是不卑不亢,一副公正不阿的做派。
“臣以为,洋纳目前是我大晟最大的威胁,若是办得妥当,则可保大晟百年和平,若是处理不当,只怕会有交战的可能,稳妥起见,最好选一名皇嗣公主。”
元瑞向前,和程继开打了一个完美的配合。
“可是乐安公主表明宁死也不嫁洋纳,她是前朝公主,若是强行逼迫,恐会污了陛下宽厚对待前朝皇嗣的贤名。”
话尾语气刻意放虚,显得他十分左右为难。
乐安公主不行,幸而还有昭蘅公主了……
没有人提到元窈,所有人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她的身上。
这被拖延快半年的办法实在是个好手段,难怪他们到现在还不愿放弃。
不仅能打发了麻烦的洋纳国,还能把将元窈出皇储之争。
于是元瑞一党和各方势力达成前所未有的团结。
若是同意和亲,则是断送自己一生,成全了元氏和各方势力的阴谋。
若是拒绝和亲,她将被定为引发战争,祸国殃民的罪魁祸首。
即便庄严的朝堂之上,元窈仍然忍不住笑出声。
笑声如此突兀,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疯了。
“听诸位的意思,我大晟倒像是他洋纳的藩属国一般,需要处处讨好这区区弹丸之地。”
曾经为了显得乖巧无害,元窈说话都是刻意将声音放柔放软。如今却铿锵有力,响彻整个朝堂。
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涉世未深,在资善堂昂首挺胸回答翊善问题的时候。
“在座各位要么是血气方刚的战士,要么是饱读经书深明大义的学者,现如今竟然在洋纳人面前缩起脑袋,唯命是从,摇尾讨好,还说什么大晟需拿出诚意,简直是贻笑大方,传出去简直要丢了我大华的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