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财、害命,自古不分家。
这个道理沈显灏早就身体力行地教过沈筠了。
但是沈筠并不觉得那些负气而去的宗族亲戚会有这个胆子,所以在窗户被“砰”地破开,一个白色影子鱼似的跃进来时,她挥手划拉几下,唯一能抓住丢过去的也只有枕头。
影子在地上滚了半圈,正要直起身,冷不防被砸了一下。
枕头软绵绵的,没什么威力,但下一次飞来的就不一定是什么了,岑照川赶紧在黑暗中仰起脸,压着声音喊:“我、沈筠,我我!”
“有人摸进来了!”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严肃,一面说一面借着朦胧月色,往刚刚枕头砸来的方向摸,“你别在这屋里,不安全!”
话没说完,就被地上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个踉跄。
沈府家大业大,一路过来灯火通明,连鱼池边上的石灯都亮着,岑照川心里暗搓搓骂了一路的朱门酒肉臭,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偏沈筠这儿黑得鬼来了都找不着北。
他一脚将那东西踢开,迎面一个影子就扑了过来,岑照川顺势揪住那人的后颈,抓起来胡乱拨开挡在脸上的头发,眯着眼睛辨认出沈筠后赶紧按着人往外走。
没走两步,又一脚踢在个什么东西上,磕得小腿生疼。
他蹙着眉头把沈筠拎到身后,还是没忍住骂道:“你睡觉怎么不留盏灯!”
“我看得见!”
沈筠不满地推开他,走到前面将两人调了个个儿,主动抓着岑照川的衣服往外走。
房门刚一打开,人马上跟见鬼似的缩了回去。
岑照川眯着眼睛,只能看见一个高沈筠大半个头的黑影子当在那儿,当即手腕一翻,锋利的刀刃就直愣愣招呼了上去。
那影子没动,先鬼叫起来的反而是沈筠。
她一边叫一边伸手,臂弯勾着岑照川的脖子把人拖了回来。
岑照川被勒得喘不过气,眼前的黑影忽然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几日不见,不认识孤了?”
“明之。”
听见这声音的那一刻,岑照川恨不得自己真瞎,这样他就不用看见太子那张拉得老长的驴脸了。
正想着,外面窸窸窣窣响了起来,接着半空忽地蹦起一点光亮,映出明儒的脸。
他冲岑照川嘿嘿一笑,然后把火折子往旁边挪了挪,太子阴沉沉的目光从黑暗里显现出来。
沈筠腾得一下松开手,人悄悄往岑照川背后缩了缩。
幸好太子并没有在意她,只是接过明儒手里的火折子,自顾自从两人身边走进去,点起了屋里的灯烛。
“前些天还看你和柔福玩得好,几次偷偷带她出宫,怎么现在,她托人找你好几次,都不见你回信了?”
柔福?
沈筠咂摸着这个名字,忽然身前的岑照川猛地僵了一下。
她一下子就想起来,之前在街上,的确看见岑照川和一个姑娘在一块儿,那姑娘好像就是被唤作柔福的。
只是沈筠当时光顾着和拦路的妇人争执,并没有留心她,不过如今太子这样说,莫名让人觉出几分暧昧来。
听不得听不得。
沈筠一面想着,一面小步默默往内室里撤。
可才走两步,就被背着身的太子抓了个现行:“沈姑娘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