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彦即刻告辞。
应万初再次亲自相送——说了什么不得而知,但从郭县丞的脸色上看,必然不怎么愉快。
伍英识心里挺不是滋味,等郭彦离去,他走前与应万初并肩,道:“他其实没有恶意。”
“我知道,”应万初淡淡道,“但你才是我的县丞。”
伍英识蓦然一怔,“啊?”
我……你,你的……
他发着懵眨了两下眼,有点后悔上来多说这句话。
应万初转头看他:“走吧,回去继续。”
“……哦。”伍英识埋头答应。
既然人已到齐,众人便将目前的证据和思路汇总、重谈。
陶融道:“文甫生只是偶然兴起游玩的念头,如果那天他确实回了城,没有理由不回家。”
伍英识接着道:“三名被害者的死亡时间集中在近半个月里,当时他杀害第三名被害者已过三天,如果文甫生回城,凶手很有可能对他下手。”
季遵道道:“等一下!仔细想想,那天一早,久安县在郊外发现第三名死者的躯干,夜里我们的差兵发现了左手,那么凶手杀了文甫生以后,确实会因为县衙的查案行动而没办法弃尸!”
应万初道:“这个推测有道理,但我们有几个疑点一直未能解开。第一,凶手到底为什么杀人?前两名被害人暂且不说,第三名被害人只是外乡来游历的读书人,他到本地不会很久,接触的人、事都有限。第二,为什么左手是与众不同的?其他的四肢都在长寺湖。第三,凶手将被害者们的头颅藏在何处?”
前两点很难解答,但第三点就不好说了,季遵道清了清嗓子,说:“那个,大人,藏这个东西,也没那么难吧?比方说,在自家院子里挖个坑?”
陶融‘啧’了一声,却又不好反驳,这法子虽荒诞,也不是毫无可能。
丁掌插了句:“但分尸可不简单,那动静不是一般人家的后厨会有的,再加上大量的鲜血、碎骨、肉……除非他家里左右邻居都耳背,而且他这抛尸的地方分得这么开,还真是一点都不嫌麻烦。”
“人在行凶的时候是力量无穷的,”应万初道,“好了,现在,各位打起精神来,我们继续查案。”
众人便整肃精神、听候命令。
“陶县尉,季司法,你二人负责核查药铺的顾客名单,鉴于在长寺湖和十羊街弃尸的操作难度,我们先排除住在城外的人,你们按照他们同天购药的关联,依次去查。丁捕头,你带人守在药铺,和掌柜合力守株待兔,如果有名单上的顾客出现,立刻扣下。”
陶融、季遵道、丁掌:“是!”
伍英识补充道:“我们排除了叶屠夫父女,邓主簿派人去查了吴木匠、‘瘸腿伙夫’、‘瞎眼厨娘’这几人,都是浑身病痛,且家有丈夫妻儿老小,近半月都合家在一处,也排除他们,其他的就交给你们了,春喜先前提供的线索有位高家父女,着重去查。”
“明白!”
“英识,”应万初又道,“你和我一起去追踪文甫生最后的活动轨迹,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回城之后的去向。”
季遵道一听,“啊?大人,你要去雪橘乡?”
“我不能去吗?”应万初不解,把目光转向伍英识。
伍英识想了想,“没事,其他人就不用了,让葛鞍跟着我们。”
陶融和季遵道互相耸耸肩,陶融说:“行吧,那你们小心。老季,老丁,走吧。”
众人出去,伍英识差人去找葛鞍过来,应万初等他吩咐完了,才问:“雪橘乡除了盛产雪橘、山路难行之外,还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伍英识踌躇片刻,“路上说。”
葛鞍很快备好了马车。
这年轻的差兵近两日屡屡在上官跟前得用,方才又被陶融激励了几句,正是浑身有劲的时候,待两位上官上车,便神色严肃、不敢懈怠地驾车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