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英识:“……”
只好顺势告辞——这屋子是应万初的寝房,他还是第一次进来,怎么就是浑身不自在——正要迈步出去,余光一瞥,见屋内的铜盆架上方,一字排开,居然足足挂着四块帕子。
正想这人还真是讲究,他忽然又一愣。
那帕子,怎么有点眼熟?
待反应过来,一时间,脸上早已散去许久的热意,再次席卷而来。
第二日,是二十九。
既然要办除夕夜宴,伍英识便张罗起来,一日之中,奔走四处、呼朋唤友,往东西各市逛上一圈,便陆续有店员摊贩给应宅送去各色蔬菜瓜果——把本就备下了不少东西的楚妈妈急得险些上火,哭笑不得道:“难道全县的人都要来吃饭吗?”
到了傍晚时分,他自觉事事都妥了,终于决定亲自登门。
刚到宅门前,恰好碰上了春喜,春喜肩扛着一只油纸包裹、麻绳捆扎的猪腿,脸上红彤彤的,看见他,就说:“呦,伍县丞。”
“你这?”伍英识往那残留着血渍的硕大猪腿看了一眼,有点发愁,便上去接,“我来吧。”
春喜却将手一挡:“不用你,快,敲门。”
伍英识只好拍门,谁知应门的不是秦叔,而是那位向先生。
向先生和春喜以及猪腿打了个照面,当即惊骇异常,慌道:“这怎么得了!岂能让姑娘劳累,我来!我来!”
说着话,手已攀上了捆肉绳索。
只见他屏足力气、一脸英勇地‘嘿!’一声!将那猪腿拖到了自己肩上。
伍英识:“……”
没等说话,就见向先生咬紧牙关,刚颤颤巍巍迈出第一步,整个人便猛地往前一蹿!
“哎!”春喜反应很快,一把将人拽住,另一只手将那猪腿的脚捉了,如此,一掀一扛,便拿回了自己东西。
将猪腿轻轻巧巧扛在肩上,她用奇异的目光看了这位脸红脖粗的先生一眼,一脸莫名其妙地大步走了。
向靖:“……”
伍英识:“……噗!”
向靖这才发现后面还有一人,不禁又大喜道:“伍县丞!你来啦!”
伍英识:“啊,对,我来了,向先生好。”
“好好好!”向靖想上前亲近,但一看手上沾着油渍,便半途止住,抻着手道:“伍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觉得你越发英俊了!快来……”
另一边,楚妈妈看见那油光发亮的猪腿,眼前一黑,叫道:“这又是做什么?我这里的肉已经够吃到明年端午了!”
春喜说:“梁先生让我送来的!我只收了一半的钱,另外一半算我的!我走了!”
说完就要跑,楚妈妈忙拉住她,道:“别走,我有好吃的零嘴儿,好姑娘,你带一盒回去吧!”
——万初走出书房,便见处处拉拉扯扯,很是热闹。
向靖和伍英识那边,甚至还有些相谈甚欢的意思。他遂走向从楚妈妈处,微笑问:“春喜,今天还在做生意?”
春喜手捧着好几个点心盒,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回答道:“最后一天了,回去就收摊,大人,楚妈妈,我就先走了,谢谢你们的点心。”
她出门而去,向靖在背后赞道:“奇女子!真奇女子也!”转头又朝伍英识邀请:“伍兄,走,去我屋里,我们坐下来谈。”
伍英识看一眼应万初,脸上笑笑,嘴里说:“也好。”
这一‘谈’,直到暮色降临、饭香袅袅,才算结束。
出来时,伍英识气色尚可,向靖更是红光满面,两人勾肩搭背往饭厅去。
应万初坐在桌边等候,听见向靖高声说:“伍兄!等这新书出来,我必定赠你百本!”
“啊?不不不不用了,太破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