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带着?她在美国生活得很滋润,这笔钱来自于哪里不难猜到。如果她决意要?和这一切切割开,让她和江今彻之间不存在仇怨,那她就必须离开母亲,自己养活自己。
这就意味着?她付不起M大高昂的学费,连继续读书都成奢望,甚至于流落街头。
她才十八岁,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最终,方?舒好还是去M大上学了。
她实在无法放弃自己的前?程,放弃之前?付出的所有努力?。
M大一年学费高达六万刀,也就是四十万人民币,加上住宿费生活费,即使方?舒好省吃俭用,几乎从不娱乐,每年的开销也至少六十万。
她洗脑自己忘掉这笔钱来自江父,就当做是方?之苑工作?所得。
她用辛苦的学业麻痹自己,渐渐也从痛苦中解脱,习惯了美国的生活,过得安稳平和。
直到今天,江今彻无情地撕开这一切。
让她清楚意识到,她不是受牵连的无辜之人,她在美国吃的、穿的、用的、读书深造花费的,都是江父所给予,是伤害他母亲的所得。
甚至连一开始,她能上实高都是……
“你说得对。”江今彻拿起杯子,将剩余的水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他撂下杯子,似乎有些失神,又像是在听?舞台上的音乐,微弓着?背,身影落拓而又麻木。
方?舒好的情绪渐渐调整过来,有能力?理清思绪,为之前?的失言辩解:“我刚才提你爸爸,不是想故意刺激你。”
“那是为什么?”
方?舒好:“我从一些……渠道听?说,他好像在往国外秘密转移资产,这事你知道吗?”
江今彻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她:“你怀疑他在外面还有别的家庭?”
方?舒好捏紧手指:“说不定还有别的小孩。”
如果只是一个女人,在妻子已经死去的情况下,何必要?养在国外,不敢在国内示人?
江今彻闻言,并没有太?大反应,只伸手从糖果篮里挑了颗双扭结的硬糖,慢慢打开玻璃纸包装,然后再慢慢包起来,两端扭紧,扯起唇角不咸不淡道:
“我这个爸,还真会给人惊喜。”
说是“惊喜”,他语气却并无“惊”意,似乎早就有所察觉。
方?舒好想想也是,他一向聪明透彻,毕业后进入家族企业,短短两三年就混得风生水起,父亲藏了这么大一个秘密,他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思及此,方?舒好心里长舒了口气。
他对此有准备就好。
糖果在男人修长的指间被一遍遍剥开,又一遍遍复原。
江今彻百无聊赖把?玩着?它,忽然淡声问:“六月的时候匿名给我发邮件,提醒我这件事的人是你?”
“啊……”方?舒好慢吞吞点头,“是的,那时候我刚刚知道。”
“那我是不是该和你说声谢谢?”江今彻淡笑了声,“远在国外,还记得关心从前?狠狠甩掉的前?男友。”
方?舒好听?不出他是真心感?谢还是挖苦嘲讽。
感?觉后者的意味更多。
她咬了咬被风吹得干涩的嘴唇,垂眼,平静道:“不论?后来如何……”
“我们以前?,也是朋友啊。”
在正式交往前?,他们曾经拥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礼貌、纯洁又亲近的关系。
一起读书,一起竞赛,一起高考,也一起玩乐。
互相扶持,共同进步,彼此鼓励。
令人怀念的一段时光。
江今彻:“是吗?”
冷冷淡淡的语调,让方?舒好不知该做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