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的空气冷得发硬,毫不?留情?撞着?人走,吸进肺里带着?薄刃似的颗粒,刮得胸腔微微刺痛,却也提神醒脑,刮走了?心头雾气,强行开阔了?心情?。
方舒好缓步慢行于?草坪,呆呆和瓜瓜在她脚边乱窜。
她时不?时往前丢出一块狗狗零食,听两小只兴奋地扑上去争抢,发出呼哧呼哧的热腾腾的喘气声。
时不?时来一次假动作,两小只争抢了?一番发现零食竟是空气,立刻冲回来扒拉她的裤脚,哼哼唧唧地抱怨。
玩了?一会儿,方舒好的耳朵忽然被另一道声音吸引。
调戏小狗的动作暂停,她站定在原地,慢慢侧过脸,面朝声音的来处。
一抹笑意爬上眼角眉梢。
“你?回来啦?”
分别多日,她每天都在期待能听见熟悉的脚步声。
昏黄路灯下,一道修长的影子悠悠地蔓延过来。
梁陆两手抄兜,脚步沉懒,碎发散在额前,时而被风拂开。
抬起眼,他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女?人,站在暖黄的路灯旁边,眉眼莹润,皎皎如明月,正冲他粲然笑着?,一瞬间点亮了?整片暗淡的夜。
两只小狗在她脚边绕圈,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梁陆心里忽然软了一块。
好似连日疲惫行走于?风雪中,忽遇避风处,安稳宁静,还有?温暖炉火,驱散了?一身清寒。
“这么冷的天,还是晚上。”他停在她身边,“怎么在外面?”
“闲着出来逛逛,和狗狗玩。”
整整八天没见,方舒好忽然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
猜到他可能出国了?,旅途劳顿,工作的事情她也不方便问。
梁陆径直牵住她的手,温热宽大?的手掌,不?松不?紧捏着?她,把她往家的方向带。
进入室内,等电梯时,梁陆难得主动问:“元旦怎么过?回老家吗?”
“过年应该要回去,元旦就不?回了?。”她勾着?他的手指,小声反问,“你?呢?”
“没安排。”
那就是有?空的意思?
方舒好踟蹰着?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听新?年音乐会?维也纳交响乐团,31号晚上正好在虹城演出。”
她早就想要邀请他,只是考虑到他家事繁忙,元旦这样的大?节日或许抽不?出身,所以一直没有?开口。
梁陆:“哪个?剧院?”
“就虹城大?剧院。”方舒好说,“旁边新?开了?个?晶荟商场,我前几天和徐翡还有?星悠一起去那里逛街买衣服,感觉挺大?的,我还办了?会员卡。到时候我们?听完音乐会可以去商场里走走。”
梁陆拿出手机查了?下那个?商场:“行,那就听你?安排。”
这么顺利。
记得上次喊他游泳,还拉扯了?半天。
方舒好翘了?翘唇角,觉得梁陆今天像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除了?所有?活动都要她来付钱这一点-
日历一天天翻过,转眼便?是今年最?后一天。
明天放假,今天依然要工作,只是可以早点下班。
傍晚时分,方舒好换好衣服,浅浅化了?个?妆,到点打开门,梁陆已经在门外等她。
他今天身上没有?消毒水味,只有?干净的皂香,应该是超市里便?宜大?碗的洗衣液洗出来的味道,闻起来平和又清冽。
外面天气很冷,没有?太阳,阴云低垂,据说可能会下雪。
虹城在南方沿海,每年都有?下雪传言,可是真正看到雪的人凤毛麟角。
方舒好今天身穿灰色驼绒大?衣,围着?浅粉色的围巾,戴着?浅粉色的毛绒帽子,一整套都是前几天和姐妹逛街时新?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