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浑浑噩噩地往前开。
脑子一阵阵抽疼,心口更是酸涩。
她终于触碰到真相,却不能?高兴,反而陷入更深的绝望。
她的眼前,恍惚出?现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跳下游艇,身后是花田万顷,温柔地朝她伸出?手?。
转瞬间,幽黑的海浪将他的身影冲散。
照入她生命最?耀眼的光,终究不可触及。
方舒好?闭了闭眼又睁开,视野忽而旋转,昏天黑地。
走得太急,忘了刚吃过抗过敏药物。
药效带来嗜睡反应,加上她一天几乎没吃东西,大脑供血严重不足,眼前一团模糊。
陌生的街道,一辆卡车从侧方疾驰而来。
“砰”的一声巨响,两车碰撞,脆弱的小轿车横飞出?去,滑行?数米,直至被电线杆卡住。
方舒好?彻底失去意识。
她在医院躺了几天才清醒,睁开眼,以为自己还在睡梦中。
因?为她什么也看?不见了。
无垠的黑暗吞噬了她,无论?怎么逃都逃不出?去。
自小怕黑的她在失明之后产生激烈的惊恐障碍,每时每刻都觉得四周空间在塌陷,弥漫的烟雾占满了她的胸腔,让她喘不上气?,缺氧窒息。
她颤抖、哭喊、抓挠自己,捶打摔砸周围的所有事物,医生不得不用药物强行?使她平静,她被扎得满身针孔。
谁也没想到,不到一个月,她就自己治好?了自己,与?黑暗和解,适应得
春鈤
比许多失明很久的人还要快。
一株坚韧至极的杂草,无论?在多么恶劣的环境下都不会放弃自己。
这家医院治不了她的眼睛,方舒好?出?院后住到母亲家里,方之苑四处奔走问医,自然也询问了在国内当医生的妹夫林征平。
方舒好?每天待在家里,适应盲人的日常生活。
她不要女佣协助,洗漱、穿衣、吃饭、使用电子产品……自己磕磕绊绊地学习。
她上网查找E厂在北美的投资布局,好?几家公司都开在D市,和国内集团有密切的资金往来。
乍一看?都是正常业务,但联系到江弘逸藏在D市那个小家,一切就变得耐人寻味。
方舒好?捱不过良心谴责,匿名给?江今彻发了封邮件,重点放在江弘逸可能在往海外转移资产,至于私生子的事,以非常模糊的揣测口吻带过。
她只能?做到这里。
自顾不暇的人,哪里敢掺合进泼天巨富的权力漩涡。
方舒好?学习能?力素来很强,日复一日勤勉练习,生活自理能?力提升得很快,一段时间之后,除了做饭,大部分日常活动她都能?自己完成。
某天,林征平打来电话,提到虹城一家三甲医院掌握的新型复明技术与?舒好?病况相符,手?术成功率也可观。
方之苑不希望女儿回国,只说再看?看?。
方舒好?没有表态。
回国。
好?遥远的一个词。
两个月之前,她还打算一辈子留在美国,安家立业,总有一天会忘却前尘往事。
如今仔细想想,她哪里是不想回国。
只是不敢。
之后几天,方舒好?变得很沉默,总是在思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