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你的视力就像婴儿的视力,从零开始长大,快的话三四个月,慢的话半年一年才能?恢复过来,而且不一定能?恢复原状,要做好?心理准备。”黄医生说,“你这么年轻,身体也健康,我觉得应该能?恢复得比较快。”
“谢谢医生。”
戴上墨镜,方舒好?在家人搀扶下离开了医院。
阳光照在脸上,浅黄色调,不再是只能?用皮肤捕捉的热度。
方舒好?的心脏砰砰直跳,像一株终于从厚重的石板下面探出?头晒到太阳的小草,热切地吸收着光亮。
方之苑不敢在国内待太久,又陪了她几天,就准备返回美国。
临别时,她只是抱了抱方舒好?,嘱咐她注意休息,其?余什么都没说。
她的女儿,温柔、正直、上进、独立、坚韧不移,前半辈子被她这个母亲拖累,总是过得不开心,现在她要凭自己的意志生活,她不应该再阻拦。
送走母亲,方舒好?的生活回到之前轨迹。
每天写代码、做研究、琢磨论?文,全心全意投入工作,日子过得飞快。
去医院复诊两次,视力稳步提升,但还不能?摆脱盲杖,看?东西模模糊糊,工作和生活主要还是依靠其?他感官。
自从过完年回到虹城,对门就再也没有一丝响动。
梁陆这个人,从她的世界干净利落地蒸发。
只有出?门散步时,碰到邻居阿姨,她们?偶尔会提到梁陆。
“那么帅的小伙,就这么搬走了,还挺可惜的……”
“小方啊,你和小梁之前是不是在谈啊……”
“他人看?着冷冰冰的,对你可不是一般的上心……”
这些话语,仿佛是他曾来过她身边,最?后的证据。
随着时间推移,阿姨们?也会慢慢忘记他。
挺好?的。
毕竟这个人,本来就不存在。
周日晚上,黎念过生日,方舒好?去给?她庆生,玩到深夜方归。
打车到小区门口,她推开车门,盲杖刚触到地上,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又缩回来。
“师傅。”方舒好?指了指前面,“你可不可以往前开一点,停车熄火,让我在车上坐一个小时,我付您……二百五十?块。”
莫名其?妙的要求,司机见她长相漂亮和善,付的钱也比他接一个小时单要多,于是点头照办。
白日热闹拥挤的马路,深夜变得空旷安静。
车子熄了火,就像长时间停放在路边的那些没人的车一样。
方舒好?坐到副驾,椅背后调,这样外面的人就看?不见她。
窗户开着一条缝,窗外的声响能?够清晰传入她耳中。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突发奇想,莫名其?妙。
只是因?为白天和阿姨们?闲聊时,听到了一个消息。
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一辆辆车、一个个路人稀松平常地经?过。
方舒好?安静地听着,分辨着。
夜色愈发深重,街道变得更清静。
一个小时即将过去。
就在方舒好?准备放弃时。
远处隐约传来车轮挪动、金属碰撞的轻响。
缓缓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夹杂着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方舒好?掐住手?指,睁大眼睛,努力往窗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