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文也连忙跟著开口,语气里满是焦虑。
“陛下,王侍郎说的句句属实。”
“臣昨日下朝之后,在坊间走了一圈,茶馆、酒楼、市集,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骂朝廷的,抱怨陛下的,比比皆是。”
“再这么下去,民怨越积越深,怕是要出大乱子啊。”
“百姓是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陛下比臣等更清楚。”
萧寧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
坊间的议论,百姓的抱怨,暗卫早就一五一十地报到了他的面前。
甚至连哪个茶馆,哪个人说了什么话,他都清清楚楚。
只是他从来没把这些议论放在心上罢了。
王霖见萧寧点头,以为他终於听进去了,连忙趁热打铁。
“陛下,臣等今日前来,也不是只来提问题的。”
“关於怎么安抚百姓,怎么平息民怨,臣等几人,也凑在一起,想了几个说辞。”
他说著,便从袖中取出了一份写好的摺子,双手递了上去。
王德全连忙上前,接过摺子,呈到了萧寧面前。
萧寧隨手拿起摺子,慢悠悠地翻开看了起来。
摺子上,工工整整地写了好几个安抚百姓的说辞,每一个都思虑周全,处处都在维护他的帝王体面。
第一个说法,是说陛下送出连弩,是为了试探大疆的忠心。
若是大疆真心归附,自然会拿著连弩,替大尧镇守北境,抵御外敌。
若是大疆有二心,这三千张阉割版的连弩,不仅成不了气候,反倒能成为大尧出兵討伐的藉口。
就算有不妥,也只是陛下一时失察,算不得什么大错。
第二个说法,是说陛下此举,是为了彰显天朝上国的气度。
大疆已经称臣归附,便是大尧的属国。
宗主国对属国施以恩惠,乃是天经地义,是为了让四海归心,万邦来朝。
就算出手阔绰了些,也是大国该有的体面,无伤大雅。
第三个说法,更是直接把责任揽到了他们这些臣子身上。
说是他们这些臣子,未能劝諫周全,未能跟百姓解释清楚国策,才导致了坊间的误会。
跟陛下没有半分关係,所有的过错,都由他们这些朝臣来承担。
摺子的最后,几人还苦口婆心地劝著。
说世上之人,孰能无过。
就算陛下这次送出连弩,是大手大脚了些,是考虑不周了些,也无妨。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只要陛下下一道旨意,稍微解释两句,再停了后续对大疆的馈赠,百姓们自然会谅解,民怨也自然会平息。
萧寧慢悠悠地把摺子看完,隨手放在了桌案上。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满脸期待的一眾大臣,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爽朗,没有半分慍怒,反倒带著几分欣慰。
“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