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藏不住满心的焦灼。
“你们都看到了,陛下根本就听不进去劝。”
“到了这个份上,依旧不肯鬆口,连一句实在的解释都不肯给我们。”
崔文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脸上的愁容更甚。
“王侍郎,慎言。”
他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有旁人,才压低声音劝道。
“这里是皇宫大內,隔墙有耳,这话若是传出去,可是大不敬的罪名。”
王霖闻言,脸色稍稍缓了缓,却依旧难掩心头的愤懣。
“我难道说错了吗?”
“我们几个掏心掏肺,站在他的立场上,替他考虑周全,连背锅的说辞都想好了。”
“可陛下呢?他哪怕在我们面前,都不愿意承认一句,这次的事,是他考虑不周。”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忍不住拔高了几分。
“说白了,他就是放不下面子,就是为了那帝王的尊严,嘴硬不肯低头!”
“这等不愿意认错低头的性子,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旁边的李清捋著花白的鬍鬚,重重地嘆了口气。
这位年过花甲的老御史,此刻脸上也满是疲惫与失望。
“王侍郎,话也不能这么说。”
“陛下毕竟是九五之尊,金口玉言,大殿之上已经把话说了出去,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
他话是这么说,可语气里,却也满是不认同。
“可话说回来,这次的事,確实是太过草率了。”
“三千张连弩,就这么送了出去,到现在为止,我们没看到任何实实在在的好处。”
“陛下空口白牙说有回报,换做是谁,能信?”
旁边几个年轻的官员,也纷纷跟著点头附和。
“李御史说的是。”
“到现在为止,除了大疆一句空泛的称臣,我们什么都没得到,反倒送出去了无数的金银绸缎,还有国之重器连弩。”
“这哪里是属国朝贡,分明是我们在倒贴!”
“百姓们怨声载道,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心里也没底啊。”
几人的议论声越来越低,语气里的失望也越来越浓。
他们原本以为,陛下登基以来,行事虽看似跳脱,却步步都有章法,绝非昏庸之主。
可这次的事,却让他们彻底看不懂了。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彻头彻尾的赔本买卖,是陛下为了天朝上国的虚名,一时意气用事的结果。
“行了,都別再说了。”
李清摆了摆手,打断了眾人的议论。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事,我们出了宫再说。”
“陛下不愿意听劝,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著民怨发酵,看著大尧蒙受损失。”
王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愤懣,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