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牌上的字清清楚楚,没有半分涂改,就是三十文一斗。
“芒雷,你看到了吗?”
度噠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侧头看向身侧的芒雷。
“三十文一斗粳米……三十文!”
芒雷也看到了,他握著马韁的手,瞬间攥紧,指节都泛了白。
他的脸色无比震惊,甚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惶恐。
他是带兵打仗的將军,比谁都清楚,粮价平稳,对一个国家意味著什么。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食,就是一个国家的根基,是军队的底气。
在月石国,就算是风调雨顺的丰年,粳米的价格,也要八十文一斗。
若是遇到旱涝灾年,粮价能翻上十倍,两百文一斗都有价无市。
百姓易子而食,饿殍遍野,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为了一口粮食,落草为寇、打家劫舍的,更是数不胜数。
可在大尧这座进入腹地的必经关城,粳米竟然只卖三十文一斗?
还敞开了供应,没有限购,没有囤积居奇?
连这座关口小城都能如此,那腹地的州县,还有国都洛陵,又该是何等景象?
大尧的粮食储备,到底充裕到了什么地步?
“陛下,这……这怎么可能?”
芒雷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早些年,探子送回来的密报里,清清楚楚写著,大尧连年灾荒,粮价飞涨。”
“就连国都洛陵,粳米都要一百二十文一斗,百姓连饭都吃不上,流民遍地。”
“怎么才短短数载,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怎么才萧寧登基后的这点时间里,一个连国都百姓都吃不饱饭的王朝,就能把边境关口的粮价,压到这么低?
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度噠没有说话,只是策马缓缓前行。
他的目光,扫过街上的每一处景象,心里的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他看到街边的铁匠铺里,几个光著膀子的铁匠,正叮叮噹噹地打著铁器。
铺子里摆著的,不是刀枪剑戟,而是样式精巧的曲辕犁、锄头、镰刀。
那曲辕犁的样式,比月石国工匠打造的直辕犁,精巧了不止一倍。
犁鏵锋利,犁身轻便,一个壮劳力就能轻鬆拉动,能翻更深的土,效率能翻上数倍。
他看到城外的河边,一排排新式的龙骨水车,正在缓缓转动。
不需要太多人力,就能把河里的水,源源不断地引到岸上的田地里。
成片的农田里,绿油油的麦苗长势喜人,一眼望不到边。
田埂上,几个老农正蹲在那里,看著田里的麦苗,脸上满是笑意,抽著旱菸,聊著天,日子过得安稳又踏实。
他看到街边的一处院落里,传来孩童们朗朗的读书声。
院落门口立著一块石碑,上面写著“子谷关义学”四个大字。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凡寒门子弟,年满六岁,皆可入学,免束脩,免食宿,笔墨纸砚,皆由学堂供给。
度噠勒住马韁,停在了义学门口。
他看著院子里,几十个穿著粗布衣衫的孩子,正坐在石凳上,跟著讲台上的先生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