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螯虾是河沟里人人避之不及的毒虫,猪肉是士大夫眼里上不得台面的贱肉。
用这两样东西做国宴压轴菜,在他们看来,简直是拿天朝上国的体面开玩笑。
可陛下却言之凿凿,让苏长庚亲自去御膳房烹製,待菜成之后,他们亲自尝过再定夺。
如今苏长庚去了快两个时辰,御膳房那边半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眾人心里,难免都打起了鼓。
“王侍郎,你说……苏总管那边,到底做成了什么样?”
礼部尚书周恆凑到王霖身边,压低了声音开口。
他脸上依旧带著几分不以为然,可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方才在殿上,他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话说得极重。
若是这菜真的成了,他这张老脸,怕是没地方搁了。
王霖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眉头微微皱著。
“谁知道呢。”
“那红螯虾本就是农书记载的秽物,猪肉又是腥臊粗柴的下等肉食,就算苏总管厨艺通天,又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话虽这么说,可他的脚步,却不自觉地朝著御膳房的方向挪了半步。
旁边的老御史李清,闻言重重地哼了一声。
“依我看,定是成不了的。”
“那红螯虾,早年就有误食者上吐下泻的先例,就算洗得再乾净,也去不掉骨子里的泥腥气。”
“猪肉更是连世家大族的宴席都上不得,更何况是万国来朝的国宴?陛下这次,未免太过想当然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兵部尚书边孟广就不乐意了。
这位常年驻守边关的老將,性子最是直爽,闻言摆了摆手,瓮声瓮气地开口。
“李御史,话可別说得太满。”
“陛下登基以来,哪一次决策不是先被我们质疑,最后用结果让我们心服口服?”
“就说那土豆、玉米,我们此前谁见过?可陛下说那是亩產数千斤的救民粮,难道还能有假?”
“依我看,陛下既然敢拍板定这道菜,就定然有他的道理。”
边孟广这话一出,眾人瞬间沉默了。
是啊。
陛下登基这几年,做的哪一件事,不是惊世骇俗,最后又被证明是天纵奇才?
从平定三党乱政,到清剿五王叛乱,再到北境大捷,三千连弩收服十二藩国。
哪一件事,他们一开始没有质疑过?
可最后,哪一次不是陛下用实打实的结果,让他们哑口无言,五体投地?
一时间,眾人脸上的不以为然,都淡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好奇。
“罢了,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不如亲自去御膳房看个究竟。”
王霖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
“反正左右也无紧急公务,去看看苏总管到底做成了什么样,也算了却一桩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