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渔船,烧民房,殴打渔民,欺辱民女,桩桩件件,都按著血手印。
全村的百姓,都在上面按了手印。
他要去洛陵。
敲登闻鼓,告御状。
为被打断腿的自己,为被欺辱的妹妹,为被打死的同村乡亲,为所有被横川国欺负的百姓,討一个公道。
几天前,横川国的使团入了清河县,直接衝到了他们渔村里。
见船就抢,见人就打,见东西就拿。
他上前理论,被柳乘风的手下当场打断了左腿。
他年仅十五岁的妹妹,被柳乘风带人拖进屋里,欺辱了整整一夜。
同村的王大叔,想要上前阻拦,被当场活活打死。
他们去县衙报官,可张谦连县衙的大门都没让他们进,就让衙役把他们打了出来。
所有人都告诉他们,横川国惹不起,背后有古祁国,朝廷都不敢管,让他们忍了。
可张砚忍不了。
妹妹整日以泪洗面,夜夜做噩梦,眼睛都快哭瞎了。
王大叔的老母亲,因为儿子惨死,当场就上吊了,家破人亡。
这笔血债,不能就这么算了。
就算县衙不管,府里不管,他也要去洛陵,去找皇上。
他不信,这大尧的天下,就没有王法了。
他不信,堂堂大尧的天子,会看著自己的百姓被外邦人欺辱,无动於衷。
张砚咬著牙,拄著拐杖,一步步往前挪。
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衫。
可他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哪怕是爬,他也要爬到洛陵去。
就在他刚要踏上官道的瞬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
张谦带著十几个衙役,快马加鞭地赶了过来,直接衝到了张砚面前,勒住马韁,拦住了他的去路。
张砚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马背上的张谦,握著拐杖的手,瞬间收紧。
他知道,张谦是来拦他的。
“张砚,你这是要去哪里?”
张谦翻身下马,看著张砚,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也带著几分气急败坏。
“去洛陵,告御状。”
张砚没有半分遮掩,迎著他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一字一句地说道。
“横川国的人,打死了王大叔,打断了我的腿,欺辱了我妹妹,抢了我们全村的渔船,烧了我们的房子。县里不管,我只能去洛陵,找皇上告御状,討一个公道。”
“胡闹!”
张谦猛地厉声喝了一句,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张砚,我知道你心里有冤,有恨!可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各国使团都齐聚洛陵,陛下正办万国来朝的溪山国宴,正是彰显我大尧天威的时候!”
“你这个时候去洛陵告御状,告的还是横川国的使团,你知道这是什么后果吗?”
“这事要是闹大了,被各国使团听了去,只会笑话我大尧连自己的百姓都护不住,平白丟了国家的脸面,给大尧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