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宋长川惊讶转过身,“您怎么在这。”
而一人一丧尸一猫的身后,柳月静静站在那里,正冲着他们微笑,“谢院长说,你们一直在找我。”
今天的风似乎一直都没停,从柳月的方向吹过来,带着荒草和泥土的气味,还有远处某种不知名的腐臭。
柳月的衣角被风吹起又落下,像一面早早便褪色的旗帜。她就那样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脸上的表情还是很温柔,就好像,他们不是在荒废的北城区边缘才久别重逢,而是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在庇护所的走廊上偶遇。
莫名的,宋长川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柳姨……”
柳月笑着点头,“我在这呢,好好的。”
但是谁都没有上前,也没有别的动作。
最后,还是简白打破了这份沉默的对峙。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所以从始至终,谢璟都知道。”
“小白。”柳月开了口,声音还是记忆里那种温软的语调,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你总是这么聪明。”
简白停在那里,没有丝毫对夸奖的反应。
宋长川手里的刀还握着,指节都用力到有些发白。
“柳姨。”他的声音有些哑,“您刚从家里过来吗?”
柳月摇摇头,“自从程默不在身边以后,我走过很多地方,只是最近才回到这边。”
“您离开了庇护所?”
柳月笑了笑,没有回答。小咪在简白怀里拱了拱,把脑袋从他的臂弯里探出来,冲着柳月的方向抽了抽鼻子,然后又缩了回去。
“那只猫认得我。”柳月的语气里有一丝淡淡的怀念,“之前我抱过它,那时候它还只有巴掌大。”
宋长川却没理会什么猫不猫狗不狗的,他的注意力全然集中在柳月身上,“父亲还跟您说了什么?”
柳月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却让简白莫名想起了之前那只丧尸歪头的姿势。他的后背蓦地蹿起一股凉意,小咪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爪子隔着衣服抓了他一下。
“院长很早就让我不要多说,但我觉得,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更不好。”柳月的目光落在简白身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开了,“而且我也想见见你们。”
“什么事情?”简白问。
柳月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心疼,但更多的是无奈,还夹杂着一些简白读不懂的东西。
“小白,”她轻声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们能这么顺利地离开庇护所?”
简白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下意识地认为,离开庇护所是因为宋长川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宋长川做出了离开的决定,所以他们能避开巡逻队,穿过了围墙的缺口。
一切都是他们自己完成的,没有任何外力的帮助。
整个过程确实太顺利了。
监控画面的异常出现得恰到好处,刚好在易安提供情报之后。围墙的缺口没有被修复,巡逻队的路线刚好有一个空档。甚至他们离开之后,庇护所没有立刻派人追捕,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进入荒废区域。
“是谢璟。”宋长川说。
柳月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他要做什么?”简白问,声音比他预期的要平静,“他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柳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朝那片荒废的城区走了几步。柳月的背影看起来很单薄,也许是年纪大了,肩膀微微塌着,像扛着什么东西。
“你们知道北城区以前是什么地方吗?”
宋长川沉默了一下,“实验区。”
“对。实验区。”柳月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质感,“末世爆发之后,第一批幸存者在这里建立了营地。那时候还没有庇护所,什么都没有。一群刚刚失去所有的人,挤在几栋还算完整的楼里,靠翻找废墟里的物资过活。”
宋长川听说过这些。那段历史在庇护所里被反复讲述,像某种创世神话一样,被一代一代传下来。第一批幸存者,第一个庇护所的建立,谢璟带着大家顺利活下来。
这是无上的荣耀,和艰辛。
“但有些事,是你们不知道的。”柳月说,“早在第一批丧尸出现的时候,就有人发现了一个东西。”
宋长川紧紧追问,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