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终于隐约传来了点汽车引擎的声音。探照灯的光柱开始在远处的天空中扫过,虽然还没有直接照到他们所在的位置,但那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得离开这里。”简白说。
宋长川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又闭上了,呼吸变得急促而浅,左胸的起伏明显比右胸小。他的左侧胸腔里的压力正在增大,肺部正在被压缩。
再不处理,最多二十分钟,他就会死在这个雷区中。
简白做了一个决定。
他解开自己的战术背心,把里面的作训服撕开。左肩的疼痛在他抬手的瞬间变得剧烈无比,但他咬着牙忍住了,把作训服撕成几块布条。然后他用这些布条把宋长川的左臂固定在他身体侧面,用最原始的方式做了一条悬吊带。
断掉的骨头在移动时会像刀子一样割伤周围的血管和肌肉,但他别无选择。
“会很疼。”简白说,“忍一下。”
他把宋长川的断臂固定在胸前,用布条绕过后背打了一个结。宋长川在昏迷中发出了一声闷哼,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然后再次瘫软下去。
简白把宋长川的右手拉过来,绕过自己的后颈,然后用自己还能动的右手环住宋长川的腰。他的左肩已经彻底不能用了,每动一下,都像有人在用碎玻璃刮骨头。
经历过这么一遭,以前那些痛都能被覆盖得忘记了。
“起来。”
宋长川的身体很沉,简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他从地上拖起来,两个人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宋长川的头垂在简白的肩膀上,呼吸打在他的颈侧,又热又不均匀。简白能感觉到宋长川胸口的震动,那种震动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晃荡。
“宋长川,别睡。跟我说句话。”
“说,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别停。”
“我,很重。”
简白愣了一下,然后竟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又干又涩,但确实是笑。
“你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
“你,让我,说,的。”
简白深吸了一口气。他们的时间不多了。身后的追兵正在靠近,身下的雷区随时可能再次爆炸,而宋长川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差。
他急切地需要找到一个可以安全撤离的方向。
简白看了看周围的地形。他们在雷区的中段偏左的位置,距离另一侧的边界大约还有一百五十米。如果沿着原来的路径继续前进,他们需要用探雷器重新探测每一寸地面,以宋长川现在的状态,这根本不可能。
但如果不走原来的路,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简白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脚下,他们现在站的位置,是一块没有被探过的地面。这意味着这块地没有埋雷,至少在这一小块区域里是安全的。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这块地方没有雷?
他回忆了一下宋长川刚才说的那句话。探针碰到的是长条形,有棱角的硬物,不是圆形的。
那是什么?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