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嘉德塞特没法干精细的农活,不过和面、清洁之类的活计还是可以做的。
“爸,我去趟镇上磨面粉。”伊丽莎白大声道。
“好的。我和爱德华都在家。”
“再买点线,苏茜知道颜色。”一半时间需要卧床、和老伴和小女儿住在一楼的嘉德塞特太太加了一句。
“好的!”
小小的马车冲出嘉德塞特家的“小”农场。伊丽莎白穿着颇为叛逆的工装连体裤,用一种狂野的速度在一小时内就冲到磨坊。现在镇上的两家磨坊都用上了磨面机。
“苏茜!妈妈说你知道要买什么颜色的线。”将两袋子麦粒磨好后,伊丽莎白冲去妹妹工作的裁缝店。
“我已经买好了。”苏茜将一包棉线以及一小篮子垫了白纸、盖着零头布的黄油面包交给大姐。
“你把钱留着做嫁妆。”伊丽莎白皱着眉头推拒道,“面包你留着自己吃。”虽然她已经一个月没吃过这样香喷喷的东西了。
“我自己有三个,能吃到明天。”苏茜摆手。谁高兴回家吃猪食啊?!她那么拼地当上裁缝店学徒——实际是被压了工资的助理——就是为了吃口好的,并且为自己的“不明”钱币找个出处。
她那么多“早期”金币放了几十到几百年了,都是真货哦!别不要说整柜的金饰,也就是用员工价买下处理冬装布料的时候花掉一枚戒指。至于黄油面包是不需要的,她晚饭吃的是牛肉洋葱土豆披萨——尽管依旧寒碜,比上上辈子快九十的时候吃的差多了,倒霉的上辈子不算。岛上的炉子已经热得差不多,菜和面皮也弄好,就等放进炉子了。
“回家别再带任何东西了。”
“我知道。”她会回家做一些东西。
“苏茜,那件外套改好了吗?”老裁缝在里屋高声道。“塞拉诺太太急用的那件。”
“还有最后的纽扣!”苏茜回了句,然后示意大姐自己要干活了。
伊丽莎白也看到塞拉诺家的中年女管家正在走过来,立刻离开。这面包和棉线会不会要半块钱?她觉得这篮子十分沉手。
苏茜也不是多喜欢帮扶家里,而是因为老爸明显是帕金森综合症,母亲的腰椎出了问题,大哥爱德华在战争中失去一条胳膊,农场的活计大都在二哥亚当身上,他要靠一块地和几匹马养父母和三个妹妹两个弟弟,没有离家出走也没有自尽真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小伙子。
所以苏茜觉醒后就出来工作并且借宿在裁缝铺的出租房间,除了明面上养活自己,还能给家里送些食物和布匹。
伊丽莎白十七岁了,目前没几块美刀嫁妆,还是有名的泼辣刺头,还穿裤子跨骑马!加上穿长裤骑“最新款”轮胎自行车出去卖货的二妹,亚当觉得将两个妹嫁出去的目标太遥远了,就跟不会有姑娘乐意嫁给爱德华一样,所以全家干脆都躺平。反正想结婚的人就自己去挣十块钱去西部买地讨生活吧。
第二天五点多,苏茜在明亮的电灯下做早餐。她用厨房手艺换取裁缝家阁楼的房租。裁缝店老夫妻的两个儿子都过世了,只有唯一一个孀居的女儿带着失去父亲的外孙女,住在娘家做手工蕾丝,外孙女还在上小学,但很难说还能再读几年书。要不是苏茜特别能干又廉价,这个店可能已经开不下去了。
“以前还有奴隶可以干活,现在不行喽!”女管家叹息道。塞拉诺家的老太太是卖了南边的棉花地过来定居的,两个废奴派儿子都在城里工作,女儿和丈夫在英格兰,她自己一个人带着女仆马夫和管家住镇上唯二的古典砖石住宅。要不是镇子离城里只有两小时车程而且基本没有黑皮肤的,她压根不会住这里。
苏茜对此不发表意见,只是在对方验过货后收钱了事。感谢自己不仅是白皮还有棕发蓝眼、口音也不像北方的土包子,不然还接不到踩缝纫机为这位老太太修改这批衣服的活——这些衣服都是老太太赏给女仆们穿的,老太太自己的衣服才不会用镇上的低级裁缝。这家的女仆略倒霉,但适合女子的工作不好找,起码塞拉诺家为了体面给的薪水还不错。
苏茜一直在等可能的天灾人祸。这个时间点,莫非是南。北。战争?可已经结束了啊!
吃过简单但营养均衡的早餐后,苏茜出门“方便”,其实她是回岛上。
但等她正要进店门,下意识做了个抬头的动作,结果看见远处一片看似缓慢、实则非常迅速的黑团。
龙卷风。
这个木质结构二层半小楼,兴许能抗住?她火速冲回自己房间,先拎走自行车,再卷起并不多的衣服被褥、将杂物卷巴卷巴都扔回岛。
再探出头,咦,转道别的方向去了吗?
不对!
她几乎听不见人和动物的惊叫,就看见顶天立地的黑色旋风直朝自己而来。
在房子碎裂前,苏茜踉跄几步不管不顾地躲回岛上,受惊的精神好几分钟才缓和。她又等了会儿,才回到现世——差点被木料砸中脑袋。
整个镇子废了大半。除了砖石房子和幸运地不在龙卷风行进路线上的木屋外,都废了。
她连忙去翻找裁缝铺废墟下的活人。
老裁缝活着,没有骨折,但他的老妻断气了。裁缝的女儿送外孙女去学校了。学校是砖石结构的房子没受损。
苏茜无法安慰老板,因为后者匆匆跑去学校。而她则是趁没人注意拎出来自行车,避开大堆的废墟骑回家。
房子不幸地位于龙卷风行进路线上而成了废墟。
家人倒是没事,因为他们当时“幸运地”正在地窖里外忙乎。但是全家受到的打击不可估量。嘉德塞特太太和两个女儿正在抱头痛哭。老嘉德塞特的手抖问题和长子的轻微癫痫似乎更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