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上的血,是荣耀,不是晦气,是影卫的本分,不是不堪。我不提你,是因为你身份特殊,需隐于暗处,从不是嫌你。”月魄看着他的眼睛,“那些人的胡言乱语,你也放在心上?”
可是影初听不进去,眸底一片沉寂,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落寞:“你不必安慰我…”
月魄一怔。
“你从不肯在外人面前认我,从不主动寻我,连一句真心话都不曾说过。”影初越说越委屈,声音越低,“她们说的没错,我煞气重,不吉利,配不上你。你心里,本就没有我。”
他这样子一点也不像是闹脾气,是真的认定,月魄不爱他。
这份笃定,可比沈景遇的醋意更难化解。
月魄看着他,心头一揪,又疼又无奈。她真的不是不爱啊,只是生性冷淡,不懂表达;她也不是不愿认他,只是两人身份特殊,只能藏于暗处。可这些话,她笨拙得说不出口。
情急之下,她脑中骤然闪过方才萧念哄沈景遇的模样——直接吻上去,所有不安便尽数消散。
月魄脸颊微热,生平第一次露出局促之色。她咬了咬牙,不再犹豫,上前一步,伸手攥住影初的衣襟,猛地踮起脚尖,唇瓣轻轻覆了上去。
一触即分,快得像阵风。
她退开半步,耳尖滚烫,不敢看他,声音僵硬:“这下,信了?”
本以为这样便能安抚他,可影初却只是静静看着她,眸底非但没有暖意,反而沉得更深。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眼神凉得让人心慌,“你在敷衍我。”
“?”月魄错愕。
“就像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影初收回目光,重新垂落眼帘,“你只是不想我再纠缠,所以用一个吻打发我。月魄,你不必这样。”
“我没有。”月魄上前一步
影初后退一步,“不必解释,我都懂”
月魄心底又急又气,他懂什么呀?第一次觉得,哄人比杀人难上百倍。
急火攻心之下,理智瞬间断线。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落在影初侧脸,力道不大,却足够震得两人同时僵住。
月魄下手的瞬间就后悔了。
指尖还僵在半空,心脏猛地一缩,慌得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疯了不成?怎么就动手了?明明是想哄他,明明是心疼他委屈,怎么就扇了他一巴掌?
她嘴唇一颤,连忙要开口道歉,话还没说出口,目光先撞进了影初的眼睛里——
方才还沉寂灰暗的眸子,此刻竟骤然清澈了。
月魄:“……”
等等?
她盯着影初瞬间舒展的眉眼,看着他脸上那点红印,再对上他骤然清亮的眼神,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猛地砸进她脑子里。
这小子……
月魄嘴角狠狠一抽,整个人都懵了。
她忽然想起当年旧事——萧念将她许给影初时,她没多大抗拒,只觉得两人身份相配,成婚过日子也并无不可。这么多年同生共死,相处安稳默契,她一直以为影初是沉稳内敛、清冷寡言的性子。
可现在她才发现……
这小子怕不是有受虐倾向?!
软的不行,哄的没用,非得一巴掌打醒才舒坦?
影初摸了摸自己侧脸的红痕,非但不疼,反而眼底泛起一层极浅的水光,先前那股“我不配,你不爱我”的情感彻底烟消云散,声音都恢复了往日的那样,还多了几分真切:“我信了。”
月魄:“……信什么?”
“信你心里有我。”影初望着她,“你不会对无关紧要的人动手。”
月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