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他所听闻的那些皇子之间争权夺利之事,景天肃然一拜:“谢上仙提点。”
两人又在竹舍盘桓片刻,在云岫的热烈邀请下品尝了她新做的糕点,这才下山。
“师兄,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吗?我一个人好无聊哦。”白芨幽怨地说道,“你都不担心我会遇到什么危险吗?”
景天脑袋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白芨能把他吊起来抽,到底是谁保护谁啊?
他想辩解两句,却见前方一阵骚动,兵甲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人群围着一座气派的府邸,府门大开。府邸大门上,交叉贴着盖有刑部大印的封条。门楣上那“林府”的匾额,已被摘下,随意地扔在台阶下,沾满了尘土。
一队如狼似虎的官兵正押解着一群哭哭啼啼、披头散发的女眷。旁边停着的囚车上,赫然贴着封条,写着大大的“林府查抄”!
“抄家?!”景天惊讶道。
白芨更是瞪大了眼睛,眼尖地在被押解的女眷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飞鱼!
她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推搡着,套着粗糙的绳索,与一群哭哭啼啼的女子一起。
“林飞鱼……”白芨喃喃道,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涌上心头。
林家倒了,林飞烟早已被上仙天雷劈死,林琦入狱,这些她知道是罪有应得。但林飞鱼……
白芨想起在疫区与林飞烟相处的那段时间。她提着药箱笨拙地跟在她身后、学着煎药弄的满脸黑灰,耐心安抚难受哭泣的孩童……
她眼中的温柔与善意,绝不是伪装出来的,她是个好人,不该被连累。
“是林家!”旁边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林家倒了,那个勾结邪祟害死瘟疫病人的大小姐林飞烟被仙人劈死了,现在全家都完了!”
“林琦老爷已经被打入天牢了!”
“这些家眷是要流放了?”
白起心中咯噔一跳,拔腿就往皇宫方向跑。
“师兄,你先回客栈,我有事!”
作为被顾落亲自提点的医师,以及在这次瘟疫中立下的功劳,竟然真被她一路通传,最终跪在了御书房外。
当值太监进去禀报后,很快出来宣她进去。
御书房内,皇帝沉声道:“白芨?你急匆匆见朕,所为何事?莫非顾上仙有吩咐?”
白芨深吸一口气,以头触地:“启禀陛下,草民冒死前来,并非上仙有命,而是草民斗胆,想为一人求一个恩典!”
“哦?何人?”皇帝眉头微蹙。
“是今日被抄没的林府女眷中,一位名叫林飞鱼的女子。”白芨不敢抬头,快速说道,“草民不敢为林家脱罪!林琦罪有应得,林飞烟更是咎由自取。但草民曾在洛安城瘟疫隔离区时,亲眼见过这位林飞鱼。”
她将自己在洛安城所见林飞鱼如何不顾安危亲力亲为施粥救济、安抚人心的善举一一道来。
“陛下,白芨深知林家罪孽深重,但林家二小姐林飞鱼,在瘟疫肆虐之时确怀仁心,行善举,若因家族之罪使其流放赤地,恐令百姓寒心,以为行善亦无善报。求陛下开恩,赦免林飞鱼一人!”
皇帝听完,沉默了片刻。御书房内落针可闻。
他在衡量。白芨是顾落亲自指点、传授过医术之人,也算是沾了仙缘。此刻她为林飞鱼求情,言语恳切,理由也并非全无道理。
况且,一个无关紧要的女眷,放了也就放了,既能彰显皇恩浩荡,又能给顾上仙那边一个顺水人情,最重要的是,白芨描述的那个细节,确实符合“可救”的标准。
皇帝威严的声音响起:“罢了。念在顾上仙仁心济世之德,也念在此女在疫区尚存一丝善念,未与其姐同流合污……朕,便开一次恩。”
白芨心头狂喜,连忙叩首:“陛下仁德,草民代林飞鱼叩谢陛下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