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献上大礼（第3页）

对天下诸国，是何等心意……

殿中交谈声渐渐止歇下去，只余笙竹之声。

久到格日勒图额头渗出细汗，完颜术捏紧手中杯子，皇帝绷的腰都酸了。

顾落终于说道：“于吾眼中，大梁、大蒙、大金，皆是凡人国度。诸国百姓，亦皆是红尘凡俗子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回自己杯中清冽的酒液。

“如何行事，随心而已。”

“随心而已”四字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大蒙和大金使者表情都缓和许多。仙心难测，顾落的随性可能庇护大梁，也可能下一刻便降临到他们头上！

完颜术朗声笑道：“外臣完颜术，奉我主之命，特来拜见上仙。我主素闻上仙神通广大，心怀寰宇，对您敬重备至，日夜感念仙泽普惠。此番特意备下薄礼，皆是我邦珍宝，虽不及仙界灵物，却藏着我主一片赤诚，恳请上仙笑纳。”

他亲手奉上一只紫檀木匣，匣中分隔数层。一层是几株根须完整、灵气氤氲的千年老山参；二层是块鸽卵大的暖玉，上雕百福纹样；最下一层，则是一块天然形成的、形似展翅金鹰的奇石，隐隐有风雷之声内蕴。

“此些许微物，或可入上仙法眼？望上仙闲暇时，能思及我大金风物。”

格日勒图不甘示弱，命人抬上一个巨大的金丝楠木箱。

打开瞬间，宝光四溢。

里面是整张毫无瑕疵的雪白熊皮，一柄镶嵌着鸽血红宝石和狼牙的黄金弯刀，更有数十颗大如龙眼的浑圆东珠，在宫灯下流转着莹润的光华，尽显草原的粗犷与豪奢。

“此乃我大汗对上仙的一点敬意，望上仙垂怜草原风霜之苦！”

皇帝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一群蛮夷，都来勾引上仙！

但他也不是吃素的！

“上仙，朕也有一礼相送。”

侍从抬上一个一人高的物件，赵淮安上前揭下布幔。

竟是一座木雕。

只见整座雕件以整块沉香木为底，层层叠叠刻着市井全貌。

街角的馄饨摊，掌柜弯腰给孩童添汤，指节的褶皱都清晰可见；戏楼后台，旦角正对着铜镜贴花黄，眉梢的胭脂被刻出朦胧的粉意；田埂上，老农扶着犁耙歇脚，汗珠顺着皱纹滚落，连蓑衣的纤维都根根分明。

人物眉眼灵动似能言语，车船楼宇的窗棂、瓦当都依古法雕琢，连木纹肌理都与实景相合。

整座木雕没有鎏金镶玉，却凭着那一刀一刀刻进木头里的烟火气，让人望之便觉心头温热，仿佛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吆喝声、嬉笑声，正是人间最鲜活的模样。

皇帝笑道：“知道上仙长居仙宫，喜爱人间烟火，朕这件礼物，还望仙人喜欢。”

格日勒图盯着木雕半天也没盯出什么特别的，心中嗤笑。大梁都落魄到这种地步了么？送仙人块破木头？

完颜术却暗道不好。他们对上仙的喜好自然没有大梁人清楚，是他疏忽了。

只见顾落那冰雪般的银色眼眸漫起笑意：“多谢诸位心意，吾已心领，自当有回礼。云岫。”

云岫将手中玉净瓶放在顾落面前的桌案上。

顾落屈指一弹，瓶中那枝含苞待放的梨花盛开，接着梨花瓣脱离花枝蜿蜒飞起，在空中如同一条银色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