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清醒了些,看到陌生的环境和递到嘴边的碗,惊恐地往后缩,拼命摇头。
“快喝些吧,不然等会儿……”徐丫的声音带着哀求,偷偷瞥了一眼门外。
“我不要,这是哪儿?我要回家。”女孩挣扎起来,徐丫赶紧去捂她嘴巴。
门外的男人察觉到异样,声音传了进来:“她不喝,你不会灌她喝?死丫头办事一点都不利索,早知道当初把你也卖了——”
徐丫抿紧了唇。她太害怕男人发现她没有价值,就把她也卖出去,只能狠下心,去掐女孩的下巴。
一只手从黑暗里钻出,猛然攥住她的手腕。
徐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尖叫出声,可一抬头发现是云岫,她又硬生生把尖叫吞了下去。
“你、你怎么醒了?”
平时这些孩子至少会昏迷两个时辰,可这才半个时辰不到,云岫就醒了,还能自由活动?
疑惑在心里打转,许丫看着云岫清澈的眼睛,心中酸涩不已。
对不起。
云岫是她骗的第一个人。
她是个孤儿,从有意识起,就一直在流浪。直到某天,她晚上在河边喝水,看见男人把一个人扔进河里。
男人发现了她。
本来她也要被卖掉,可她长得丑,卖不出好价钱,男人干脆留下了她。
她不敢跑,而且,虽然男人经常打她,但每天会给她一顿饭,能填饱肚子。
男人指使她去找那些落单的孩子,把她们带到店里。云岫是她的第一个对象,把云岫带到店门口的时候,她犹豫了。
她不知道那些被卖掉的孩子会怎样,但肯定不会好。
可男人看见了她,已经回不了头了。
云岫看着她,问道:“这是哪儿?你们要干什么?”
徐丫嗫嚅着嘴唇:“我、我不能说,对不起,对不起。”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云岫却紧抓着不放。
云岫低头看着徐丫的手腕,隔着粗糙破烂的袖子,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臂上凹凸不平的地方。
她稍一用力,卷起一点袖口,入目便是青紫交加、新旧叠加的伤痕,有些甚至结了厚厚的痂。
云岫心中一痛,瞬间明白了大半:这女孩恐怕并非心甘情愿做这些事,她多半也是身不由己的受害者。
云岫放缓了声调:“你跟我说实话,我一定能救你们出去。”
旁边的女孩听见云岫的话,眼中迸射出惊喜,追问道:“真的吗?你能救我们出去?”
徐丫脸色却唰地惨白,慌忙摇头,哀求地看着云岫:“别……别说了,求求你!被他听到会打死我的!”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刻骨的恐惧。
云岫还想开口,就在这时,门外沉重的脚步声逼近。
那个胖胖的男人,带着一个穿着绸布长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姿态恭敬地说:“李管事,品相最好的丫头给您留着呢,刚喝了点水,清醒了,保证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