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因病告假……便无满工之犒。」
她眼波一转,又添一笔:
「若是一队之人,当月皆无告假,全队可得额外犒赏——队中每人有赏,领队者赏加倍。」
「如此,领队便不会强逼队中病弱之人硬撑,反会劝其休养,以免连累全队失了犒赏。」
嬴政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以全队之利,制衡领队之权……妙。」
沐曦含笑点头:
「一队之人,皆在同条船上。你状态好不好,领队看得见,队友也看得见。」
「真想硬撑?怕是领队先不允——怕你一人倒下,拖累全队犒赏。」
「这就叫……以全队之利,护个人之力。」
「让领队明白——与其逼出一个病倒的,不如养好一队能干的。」
她轻声补上最关键的一句:
「让每个人,自己衡量自己的体力;让每队人,彼此照应彼此的身子。」
「朝廷不逼,只给选择——
但明智的选择,自会带来奖赏。」
室内烛火噼啪。
嬴政将她拥得更紧,声音里有种近乎颤慄的兴奋:
「自请添工……还债之数,尔自定之……得地免税……」
「曦,你这是在重新定义何为『劳役』,何为『报偿』。」
「不,」沐曦摇头,金瞳深处映着他的脸,「我是在帮你,让百姓自书——何为尊严,何为希望。」
窗外,夜色已深。
而窗内,一场将改写无数人命运、更将加速这个帝国基建血脉的变革蓝图,已在帝王与凰女的私语中,悄然成形。
史书只会记载:
「始皇广徵民夫,筑长城,开漕渠,修驰道,功业彪炳。」
但不会有人知道——
那或许始于一个海滨之城的债务危机,
始于一个帝王在烛火下的拥抱,
始于一个来自未来的女子,在他耳边轻声说出的那句:
「不仅仅只有打仗,可以加官封爵。」
而此刻,嬴政抱着沐曦,望向窗外无垠的夜空。
他彷彿已经看见——
那些曾经跪在四海货栈前绝望哭嚎的百姓,
将在不久后的黎明,
握着新的债契,走向一个个即将改变这片山河的工地。
他们砌下的每一块砖,开凿的每一寸渠,铺设的每一里路——
都将同时完成两件事:
还清自己的债。
以及,
亲手铸造这个属于他们、也属于嬴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