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曦在嬴政斜对面的石凳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政,」她轻声说,「嚐嚐?」
嬴政没动筷子。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沐曦开始不安,想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他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温柔得能融化整个咸阳的秋霜。他伸出手,不是去拿筷子,而是穿过石桌的距离,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
沐曦低呼一声,已被他捞过桌子,稳稳落在他的腿上。
「政!」她脸颊爆红,手抵在他胸前,「这、这不合规矩……」
「在孤这里,」嬴政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沉沉地响在她耳畔,「孤就是规矩。」
他拿起筷子,塞进她手里。
「餵孤。」
两个字,不是命令,是撒娇。是只有在她面前,嬴政才会流露的、近乎孩子气的依恋。
沐曦耳根红透,却没有拒绝。她执箸,夹起一块燉豚,仔细吹凉了,递到他唇边。
嬴政张口含住,慢慢咀嚼。
沐曦屏息望着他,金瞳一眨不眨,像隻献宝的小兽,骄傲地展示了自己最好的成果,却又藏不住眼底那丝生怕对方不喜欢的忐忑。
他嚥下,又看向那盘蒸鱼。
她连忙夹一筷鱼肉,剔了刺,吹凉,再餵他。
他吃了,目光移向葵羹。
她一勺一勺,耐心地餵。
最后是藿叶汤,她舀起一匙,小心地凑到他唇边。他低头喝了,温热的汤滑过喉咙,暖意直达心底。
全程,他没说一个字。
只是吃,只是看她。
直到最后一口汤喝完,沐曦放下汤匙,指尖微微发颤。
「如何?」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合……合口味吗?」
嬴政静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从唇角漾开,蔓延至眼底,最后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像阴云散尽后骤现的晴空。
「好吃。」他说,声音温柔而肯定,「太好吃,太美味了。」
沐曦一愣,随即嗔道:「王上骗人。」
可她的小脚,却在裙下偷偷晃了起来,像得了糖的孩子,藏不住满心雀跃。
「真的。」嬴政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鼻尖蹭着她的鼻,「是孤吃过,最好的味道。」
沐曦眼眶一热。
她知道的。怎么可能比得过御厨?他不过是哄她。
可这份「哄」,比任何珍饈都珍贵。
「还要吃。」嬴政轻声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