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熄灭。
加密会议室里,只剩下思緹和陆谦,以及那彷彿还縈绕在耳边的、跨越了两千多年时光的帝王的呼唤。
陆谦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思緹,声音有些沙哑:「它甚至不需要骇入……它只需要『提供』一首音乐。」
思緹没有说话。她盯着代罪者消失的位置,嘴角却慢慢扬起一个冰冷、锋利的弧度。
「最高明的陷阱,」她轻声说,「永远是让猎物自己走进去的那种。」
窗外,联邦的人造夜色正深。
而一首无害的音乐,即将被加入某个医疗系统的播放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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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锁诱音】
医疗室的白光永恆不变,像一个没有时间的囚笼。
沐曦缩在墙角,怀里的铜镜已经被体温焐得微温。监测仪器的滴答声像是某种酷刑的节拍,每一次声响都将她往记忆的深渊推得更深一点。
她想起那场朝散后的雪。
记忆扑面而来,如此清晰,几乎能嗅到冷冽空气里梅花的香气——
他刚踏出甘泉大殿,玄衣上还凝着朝堂的肃杀。她提着裙摆从回廊尽头奔来,像隻雪地里的凤凰,手里攥着新折的红梅,花蕊上还结着冰晶。
她撞进他怀里,踮脚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呵出暖融融的白气:
「我要来接我的夫君呀。」
那一瞬,记忆里的嬴政像是被雷击中。冕旒垂珠簌簌作响,遮住了他骤然失神的眼。她甚至能回忆起他指尖无意识攥皱她袖角的触感,回忆起他喉结滚动的细微声响。
他扣住她的后腰,嗓音低哑地命令:「再叫一声。」
「……夫君?」
他闭眼将她按进怀里,下頜抵在她发顶,声音闷在她发间:
「……不准在外面叫。」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滑过沐曦苍白的脸颊,滴在铜镜「政曦永契」的刻痕上。那些字跡已经被她磨出一圈温润的光泽,与周围铜绿的黯沉形成对比,像一道因过度思念而灼刻出的、发亮的伤痕。
此刻,这道痕跡比任何记忆都更锋利地割着她的心。
就在这时——
空气里,飘出了一声「曦……」
沐曦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停滞。那声音很轻,像从极远的梦境深处传来,混在治疗音乐的风声与水流声里,几乎听不真切。
是幻觉吗?
是她疯得太彻底,连记忆都开始具象成声音了吗?
她死死抱住铜镜,指甲陷进掌心。环星的金色光圈在她身侧平稳脉动,监测数据一切正常——没有异常能量波动,没有外部入侵。
又是那个声音。
「曦……」
这一次更清晰了。带着记忆里嬴政特有的低沉,尾音里藏着一丝只有她能听懂的、极力压抑却压不住的柔软。
那不是幻觉。
他在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