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衡告诉他:“她老人家开始不知你进宫。你爹在世时为皇上鞍前马后,助其登位,”
太后要见他,是因为他是楼国公的儿子。
太后因以前之事,对楼国公以及国公府的人还是心存几分顾念,否则今日这几位皇子的家宴,不会特意要太子将他带来。
怪不得楚铮非要他来这一趟
寒意一日重过一日,道道浸骨风,外头除了雪霜便是被冻得梆硬的冰晶。
楼扶修素来畏寒,如今更是恨不得整日将自己裹在厚厚的狐裘中卧在软榻上,门窗紧闭,很不想踏出这屋子去。
所幸这凌冽飞雪也一道将东宫压得沉敛了不少,没有异动,怕是太子也懒得折腾,所以连带着他都清闲不少,不必一整日听令身侧。
酷寒好似冻住了所有的躁动,皇宫整个安宁了好几日。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冰封的沉静会直至漫过残冬时,最内里却忽然被人丢进一个石子,搅动了这死寂。
这风声起得大,甚至连不与人交集的楼扶修都知道了。
二皇子要与颜侍郎之女成婚,婚期定在年后。
这个喜讯散了些大家对凛冬的沉郁,连宫人扫雪时都会笑着念叨几句,无疑是个大喜事。
不过楼扶修听到时脑中很不合时宜地想起,那日在宫廊之下见到的场景,一瞬就挥之不去地占据在他脑中。
是喜事吗?
他想不通,就干脆不想了。
楼扶修眼睫蓦地一静,心上掠过一道动静。
他一骨碌从软榻上爬起来,对着铜镜将衣襟理齐整,而后碎步跑了出去。
太子在书房。
楼扶修到时在门口没见到人,连楚铮也没见到,他便径直迈步进去了。
正好撞到太子和楚铮起身,抬脚而出,就在此打了照面。
楼扶修赶紧往前凑了俩步,敛衽垂首,腰身一躬就直接到了底,双手拢在头上,给人行了个十足的大礼:“太子殿下!”
风吹一阵,只有寂寥,楼扶修双眼望着那金灿灿的地板,始终没听到头上传来声音,终是忍不住动了动。
他没起身,手也依旧放着,只从里冒了小半个头出来,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抬眼就看到了上方太子那一脸难尽的表情。
太子素来这样,楼扶修不觉得有什么异样,轻声开口:“我可以起来了吗?”
殷衡眉间那点死寂才是散了些,他幽幽沉下眼帘,嗓音在这寒天中更显凌冽:“你抽什么疯?”
楼扶修起身,在人身前站得笔直,语气也认真,答道:“我有事想和殿下商量!”
“不听。”太子懒得多抬眼,提步就扬身继续往外而出。
楼扶修大惊,随之也提步就要跟上去,大有一副一定要与他说的模样。只是前一刻被身后的楚铮拉住了步子。
楚铮望着他的神情也颇无语,他道:“你这哪学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楼扶修就没跑了,目光还在已经扬身离去的太子背影上。后一刻才反应楚铮是在说他刚刚这行得乱七八糟的礼。
“没人教我,我以为”楼扶修一顿,他以为,这礼何时都能用。不是通用的么?
“”楚铮很无奈,就没提了,问他:“你要做什么?”
楼扶修道:“我数数日子,快过年了,我想回府去过年呀。”
“”楚铮沉默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声音,皱着眉与他道:“你还是别去了,此事肯定不成,别惹殿下生气。”
楼扶修对此稍有固执,道:“他生气我也要去的。”
楚铮松开他,也不劝了:“那你去找打吧。”
“他会打我吗?”下意识出口后楼扶修又瞬时能自己确定。望着身前楚铮,想起那日他后背的惨状,那一道道血痕可都是拜太子所赐,事实证明,太子生气下场很可怖,连楚铮都会被罚成这个样子,更仿若说他。
楼扶修一想到此就瑟缩了身子,随后又站直,看着楚铮,歪歪嘴执着道:“他打我我也要去啊”
楚铮一向懒得理油盐不进的人,目不斜视再不看他,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