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烨不解:“乌公公?”
“他与我说,楚铮奉命查府那日,楼扶修去了司狱司。”
那日司狱司里关着谁长烨怎么可能不知道,正是因为如此,不用楼闻阁细说他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楼扶修并非偏帮太子,没有袖手旁观。相反,尽管他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一上来就因为那所谓的证据认定此事,反而力求其真。
那就是楼闻阁分不清人心,还动手教训了人。
长烨想着这意味,思索着背后牵连,道:“小公子不会生侯爷的气,侯爷侯爷怎么想?”
“没有人是不会生气的,”楼闻阁冷冷道:“他不是我弟弟么?我说我改主意了。既然如此,我就发发善心。”
长烨哪能听不懂这意味,忧心后只能小声道:“好歹让小公子好好过个年。”
这话他并不确定楼闻阁是否听进了耳,总之也不能再说什么,长烨只能长长叹了俩口气。
侯爷的话在他这萦心不去,导致长烨满心揣揣。楼扶修自今日回府后只见了楼闻阁一面,随后就回了自己那屋子,门一阖,再没什么动静。
西桥院平日本就人少,积雪都较别的院儿厚很多,更显得静谧。
捱到次日一早,除夕这日,院中很早点了灯,才算勉强散去这要人命的寒气。楼扶修起得特别早。
他不知道京城是怎么过年的,但从前在涂县,每至除夕,阖家总天还不亮就都起身了,院里院外忙前忙后。从天光未亮到暮色降下,张罗好那一次的年夜饭。
这个时辰起来最是冷,是穿多少件衣物都暖不起来的身子,楼扶修却全身上下无半点烦闷,甚至眉眼间悄悄漾着几分淡淡却又萦绕不散的喜意。
楼闻阁素日起得就偏早,今日也是如此,不过楼扶修并没有见到他,不知做什么去了,长烨倒是在。
长烨便跟着他一道走,直至走进厨房,才问:“公子来这做什么?”
楼扶修一望就退了步子,国公府仆役是哪里都有的,便是除夕这日的年夜饭,也早早便在厨房忙开。
也是,京中大户,哪里需要主人亲自动手的,即便除夕。
他顺理成章地接受了,摇摇头问长烨:“哥哥做什么去了?”
长烨又回头看了眼厨房,大抵明白了,随后将他带出这个人头窜动的厨房。
侯爷昨夜的话在长烨心中未散,长烨没直接答他,只道:“公子何必起这般早,天很冷。”
楼扶修笑笑:“睡不着了。”
长烨今日没什么事,他在府内到处晃悠,原本以为那兄弟俩都起那么早,该会面了,却不曾想过了整整一日,直至年夜饭,才算终于见个面。
楼扶修也不觉得什么,只早上问过一遍后再无话语,导致长烨原本想说的话也没能找机会说出。
至于他家侯爷,是这个时候才现身。
长烨一见到他们二人见面,几乎是当即就,静了呼吸。
不知他家侯爷怎么想,但他还挺不想面对的。
不过,令长烨没想到的,不知是他家侯爷又变了主意还是什么,今日这年夜饭,吃得很安稳。
楼扶修吃饭极是认真,垂着眉眼只顾着眼下,神情专注,甚少抬眼。他是如此,那方的楼闻阁就更是,如外头寒雪一样的沉寂面容,以至于整顿饭下来,二人竟无一句交谈。
是给长烨看呆了。
国公府的除夕没有讲究,楼扶修甚至没在这府上见到一张新符,左右一想,大抵是哥哥不喜繁琐,不讲究这些,年夜饭还是吃了,也算是辞旧迎新了,他便也心满意足没究更多。
长烨早清楚楼扶修回府待不了几日,却不曾想这才第二日,他就来与侯爷直言自己要动身出府了。
楼扶修回府时什么也没带,动身离去时同样什么也没带,只换了一身从国公府穿出的衣裳。
长烨送他时依旧不解,边走边问:“公子怎么今日就?”
楼扶修不觉有异,答得老实:“我答应殿下了。”
长烨并不信这所谓的“约定”,只觉得肯定是太子那厮的名堂,听了心里好不难受,却也不能明目愤恨,只道:“未免也太快了些就回府吃个年夜饭?”
“总不能年夜饭都不在家里吃,”楼扶修道:“我就想回来同哥哥吃年夜饭的。”
楼扶修不说自己其实想不起来,此刻与长烨一说这话,也感受了不对。不过摇摇头,没郁结。
他笑眯眯的,嗓音温软:“现在好啦,我是认为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