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此刻,殿外忽传通禀,皇后宫里的内侍躬身入殿,双手捧着一描金漆匣,叩首请安后,内侍将这漆匣呈了过来。
楚铮上前接过,呈到殿下面前来时,他瞥了一眼,看清了里头的东西。
竟然也是一块血珀。
皇后特意送来?
殷衡捻着那血珀的指尖一松,径直丢回了匣重,落得一声细碎的轻响。这些宫人全部退下,连带着这些珍物也全部带了下去,唯留了那俩个锦盒。
殷衡翘腿坐下,神色不明道:“西南之地,多产血珀,以其为珍。”
他话语忽然一转:“而西北,有一种更珍之物,血活珀。”
最后,归于八个字,就叫楚铮明白了所有。
——活珀锁血,凝而不腐。
是说,他们在楼扶修身上以及国公府找遍了的信物,竟就是那块血珀。
楚铮默了一瞬,道:“皇后娘娘那边”
是的,皇后知道了,还特意叫人送了这东西来提太子的醒。
楼扶修那块血珀,留不住。否则,就是楼扶修留不住了。
“皇后意在”楚铮转了话语问:“殿下处置吗?”
殷衡沉了一口气,道:“我不去,叫别人碰他?”
楚铮并不这么认为:“殿下去,怕是会叫楼二记恨。好歹娘娘愿意行事。”
殷衡没声音了,但楚铮知道,殿下这大抵是下定心了
这日出宫,楼扶修并非孤身一人,楚铮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这是太子之意,不过楼扶修没在意,国公府楚铮也进不了,他只能在外等。楼扶修此番去,不过想在今日见哥哥一面。
他没特意备礼,一是因为楼扶修确实什么也没有,他没钱,买不了什么贵重之礼,倒显得寒酸。更主要的,怕是他送的楼闻阁根本不会要。
楼闻阁挺嫌弃他的。
所以他只是想去,也不想惹人嫌,放下别人的心意,走了便是。
“实话说,你是真就固执到此,还是觉得再怎么样他也不会彻底狠心,对你尚存?”楚铮倒是没想到居然还真放他出来了。
楼扶修道:“楚铮你好奇吗?”
楚铮颇为无语:“我是不可理解,至少我不会这么不要脸。”
楼扶修扭头来,不觉有异地问道:“我很固执吗?”
“我没觉得旁人如何,兄长不喜欢我不是很正常的吗。就是,我没有不喜欢我这个哥哥。”
“他不择手段把你送进宫,你以为他把你当什么?不知道也就罢了,你知道还能淡然地说不喜欢你是正常的,只是如此啊?”楚铮蹙起眉,冷硬地瞥他:“不怪殿下生气,你这个人,真的很叫人来气。”
楚铮觉得,这件事不说楼闻阁要对楼扶修多心存感激,到底国公府没对他有多大的养育之恩,至少也不必如此作态,装也不装地嫌弃他恶心人。
听到楚铮话语的后半句,一直温静如常的楼扶修才有了些起伏,仿佛一片寂然无波的湖面,忽然被风掀起了一丝涟漪。
水色有了形。
楚铮看见人一瞬变动的神情,他整张脸怯怯爬上涩意。楚铮眉间更紧,语气悄而轻缓了些,道:“你当我胡言乱语,不爱听别听就是了。”
“进去吧。”
不知觉间抬眼便已经到了国公府门前。
楼扶修点了点头,随后低着头抬脚迈了进去。
被禁足在家中的楼闻阁与之前没什么俩样,只是显然没人想到今日居然会有人临门。
长烨见到他,讶异径直浮上眉梢,神色满是意外。
楼闻阁倒是显得淡然,神色未改半分,总归没有一分喜悦之意。
“今日是你生辰,我”楼扶修将那红檀匣子拿出,“这是六殿下所赠,殿下未能亲至,嘱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