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这句话,不过语调与方才的不同,元以词能从此刻这句中品出一些恼羞成怒的意味——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
“阿格大夫,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时你说过什么话吗?”元以词知道他不乐意理自己,就也没等他,自顾自接话:“你说,不要和大夫说谎。”
“所以我从不与你说谎的,那么,你是不是也如此对我呢?”
“你拔刀,是怕我一去不返,是怕”元以词认真地问:“再也见不到我吗?”
元以词总觉得阿格什开始说的那句西沙话有含义,不知道是什么意味,他从阿格什屋里退出来时,越想越心急。
最后左右一瞥,踩着夜风往隔壁小鹫的屋子而去。
已经入睡的小鹫被人喊醒,一开门看到是元以词,气得想拿门打他。
“抱歉抱歉,但是小鹫,”元以词边致歉边问:“请你告诉我,西沙话纳刻土是什么意思?”
小鹫面露烦意,开口道:“你真讨厌。”
“我知道我知道,你晚些再骂我!随你打随你骂。”元以词一副势必要问出的架势道:“求你了,先告诉我那是什么意思?”
“纳刻土。”小鹫的西沙话语调就丝毫不差:“你真讨厌。”
“就是你真讨厌的意思。”
——纳刻土。
——你真讨厌。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锁因果中[VIP]
楼扶修再次去找元以词的时候,已经不是主事府了。
他是在安尘药堂见到的人。
元以词见到他活像生了错觉,怔了半晌,措不及防冲过来,“我还以为你再不会认我!”
“不是的,”楼扶修随他抱,道:“哥哥不让我带着伤出门。”
所以在家里老老实实待了几日,腿好了,楼闻阁才许他出府。
元以词一脸又要崩的脸色,放软了声音喊他:“师兄啊。”
楼扶修从他怀里退出来,“你背上的伤还好吗?”
“不好,”元以词故作痛色:“差点就死了。”
楼扶修当即当真了,有些愧疚地道歉:“对不起。我可以看看吗?”
元以词吓一跳,连连恢复正色,道:“师兄你别道歉呀,这是我应得的,何况没死呢。”
几日过去,那几道鞭伤依旧狰狞可怖,好不容易有些要结痂的意味,片刻又挣裂了。
反复渗血,一点要好的起色都没有。
元以词这次不是故意卖惨来博阿格什的同情,是真的养不好了才来找他的。
阿格什说,是因为那鞭子材质特殊,所以其伤难以愈合,又因为下手之人实在狠绝,几鞭闹人命不是戏语。
素来心境豁达如元以词也忍不住道:“师兄,那位陛下,太,狠了!”
“他,”楼扶修想了想,实在没法替他正名,凶狠这个名头貌似谁都知道。
元以词认真地攀着楼扶修的俩只胳膊,与他道:“师兄,你得远离他啊!正所谓:君威难犯,一触惹天颜,八个人头都不够掉的。”
元以词这种自命不凡的人都从来不觉得自己会与皇权之巅那些人有什么牵扯。
哪知道这一遭,不仅是叫他见识到了,更是生了畏惧,就很怕楼扶修会因此遭遇不测。
楼扶修这几日在国公府,都没见到皇帝,他终于是不再随便闯人府邸。
元以词这话,楼扶修倒不是不知其中滋味,相反,之前在东宫就亲生已经体会过了,自然深知其理。
他只好也认真应下:“我知道了。”
元以词是因为前几年外祖过世,才不得不回京,如今廖氏与元父和离,楼扶修也担心他会因此离京。
不过元以词告诉他,主事府从前的绝大开销仰仗的是廖氏母家接济,否则哪里来得那么多银钱。外祖也不是个傻的,大部分私产留给廖氏的没叫元父知道,比如上京的铺子,全在廖氏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