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扶修偏头去看,也看不到他的脸,只被人的发丝糊了小半张脸,他仔细想了想,道:“东渚的事我听说了,至少阆王殿下所为之事成了。朝堂那些人无需动怒的,或者,你也可以多去看一看小世子。”
殷衡又不吭声了。
楼扶修还在琢磨这些事,想得头脑混乱得很,他极力想说点什么安抚人,但是这些话说完皇帝就不理他了。
楼扶修任由他抱着,妥协地叹了口气,“不说了,都没什么的。”
皇帝又半日没出殿,楚铮看着那紧闭的殿门,原是想来寻楼扶修,在外头站了半晌还是先转身离去了。
皇帝状态异样楚铮哪能不知,最开始楚铮确实招架不住,不止是他,整个皇宫都胆战心惊。
楚铮好几日大气不敢出,但每日还是得在帝王面前待命。他开始认为皇帝忽然至此与楼扶修有关,因为那正好是皇帝将楼扶修送出宫之后开始的。
楚铮甚至一度想出宫去把楼扶修找过来,始终没有动作的缘由是皇帝那段时日从未提过楼扶修,就像是没有这个人。
又怕皇帝那日在国公府当这楼闻阁的面说的是真话——他腻了,别让他在见到楼扶修。
怕再度害了楼扶修。
如今楼扶修居然主动入宫,楚铮是诧异的,而且心中有疑,却始终找不到时机与他谈个清楚。
稀里糊涂在宫内待了几日,楚铮连楼扶修的面都很少见到。
好歹一点是他没来错,皇帝确实平和了不少。
好容易再一次见到人,是快要入夜之时,有人来求见皇帝,楼扶修从殿内出来了
楼扶修将骨藤之事简单与楚铮说了。
楚铮听完眉头紧皱。
“今日早朝之上,陛下盛怒。”
楼扶修一听,道:“我正想问,皇帝虽如今极易躁烈,但总得有个触之理由。阆王殿下之事应该不足以,还发生什么了吗?”
楚铮看着他,神色怪异,静了一会,才滚动喉头:“陛下即位日久,群臣上下皆是进言说陛下后宫寂寥,早该纳妃充宫”
“噢”楼扶修听明白了。
“陛下因此不悦,极厌这话,但悠悠众口,且此事关乎皇嗣与朝议,如何都是身不由己”
楼扶修已然会意,微微点头,“总不能不为所动,对吧?”
楚铮也点头,“是这个理。”
身不由己吗?
楼扶修忽然想到,便问:“你说陛下为此震怒,若是”若是皇帝偏不行此事呢?
后面的话不用楼扶修说出口楚铮也明白,了然直接开口道:“按照如今的时局,该如此。何况,前朝历代皆如此,是天经地义的定数之路。”
即便不是眼前纳妃,以后也总要充盈后宫。身为帝王必须如此,从未有过例外。
楼扶修听着,没声音了,神情依旧温和,只是眼眸空了一分,像是在思考。
楚铮看着他,心头辗转纠结了良久,终究还是将话问了出来,“你,”
“你怎么办?”
“你问我吗?”楼扶修回神,很诚实道:“不知道。”
“他好像,挺”需要我的。
摇摇头,楼扶修不说了,道:“没关系。楚铮我先去找小世子了。”
楼扶修是踩着点从平云院回来的,平日这个时候该是到就寝的时辰。
他顿了一步,才彻底迈入殿门。
殷衡坐在椅上,一语不发,身躯沉了一般在夜色中。没睡,显然是在等他。
楼扶修走过来。殷衡抬头,道:“头疼。”
楼扶修问:“睡觉吗?”
殷衡像是没听到,只看他:“给抱吗?”
楼扶修再上前一步,踌躇了一下才缓缓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