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性子就是这样的,”楼扶修埋着颈又往后蜷了一分,“我胆小、怯弱,我没什么能耐,我从前觉得就是如此才会被嫌弃。但是我可能一辈子也改不了,因为我一直都是这样子的。”
楼闻阁微微蹙眉,“不是此意。”
“我知道的,”楼扶修说:“哥哥是想告诉我不要那么草率决断了自己的一生。至少”
楼扶修仔细想了想,道:“情恨不疑。”
不恨长情,情恨不疑。
挺好的。
“情恨不疑”楼闻阁空了幽深的眸,才抬眼看他道:“我很悔,当初将你牵扯进来。”
楼扶修倒没觉得什么,他说:“如此的话,可能我也不会入京了。”
楼扶修起身,走到他身侧,认真地说:“哥哥,至少了却了我一桩执着。”
十六年的执着,若是没有此行,如今就是十七年的执着,乃至更多。
所以楼扶修是不悔的。
楼闻阁站起身,脊背挺直,目光再度沉下来,“楼扶修,你想要安定,你害怕情浅,所以他这么对你,你才能坦然接受,是吗?”
殷衡自那日回宫之后,当真老实了几日,楼扶修至今还没见到他。
他近来实在没什么精力去盘算,干脆老老实实在府上待着——直到府上有了动荡。
楼扶修缩在暖阁,长烨入里与他禀有人要见他。
楼扶修眼皮有些沉,“谁呀?”
长烨只道:“宫里的。”
宫里的?是殷衡吗?
楼扶修猛地撩开眼皮,长烨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奔了出去,长烨也连忙跟了上去。
大厅内,主座确实坐着一个人。
“小世子?”楼扶修看清人不免有些诧异:“是你找我吗?”
殷斐一见他就垮了脸,方才还端坐的姿态当即散了,一下子就冲了上来,“二哥哥啊!你得救救我。”
“怎么了?”
长烨瞥了一眼,见他这副故作可怜的模样到底忍不住径直插话道:“小公子,小世子他!”
“他代了几分权,今遭是来逼侯爷离京的!”长烨越说越气愤:“好歹我家侯爷”
被戳破的殷斐僵着脸看他:“胡说!”
又抱着楼扶修的腿:“二哥哥,我是没办法了呀。而且是为了国之大事!我与楼大哥哥这般关系怎得忍心大哥哥离京呢!”
楼扶修好歹算是听懂了。
北覃稍定,朝政好歹是渐稳,内政是安定了,但西沙外邦外患仍在,西陲仍需要重兵把守。
西边先前的镇守之将纪啸扬已然亡故,眼下亟需另择新将,领兵坐镇西陲!
殷衡与他说过,骨藤在身,他不能将江山社稷放入孤注一掷的地步。
他倒不贪恋这个至尊之位,若是社稷稳定、生民安乐,早禅位才是好的。不过皇帝未有子嗣,按照这个样子,今后也不会有。
那么放眼望去,殷斐可承大统。
只是小世子年纪太小,即使如此,楼扶修还以为殷衡会等一等,没想到如今就已经授了些权力,试着让他理事。
这头遭的事,不就是目前西陲之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