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文化课是咒术理论史。比起那些讲咒力和术式构成的文化课,这算是沈清荷最喜欢的一门,主要是这些乱七八糟的理论史,有迹可循的就是正史,无迹可寻的就是野史。而这野史,读起来和历史上那些稗官野史一样,精彩得紧。
讲台上站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头子,须发皆白,讲起那些陈年旧事时,浑浊的眼睛里会亮起光。说到某位咒术师的传奇,他仿佛亲眼见过;提起某场家族间的纷争,他恨不能亲历其中。那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感,让枯燥的历史都变得鲜活起来。
沈清荷拖着腮,目光从讲台移到前面的两个人身上。
五条悟拖着下巴,墨镜滑下半寸,显然已经神游到不知哪家新开的甜品店比较好吃;夏油杰坐在他旁边,垂眸记着笔记,笔尖匀速移动,字迹工整。
她看着那张专注的侧脸,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公式书上的设定:夏油杰是比五条悟更受欢迎的那种人。脸上总带着温和优等生的笑容,待人接物滴水不漏。可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谁也看不透。他是属于温和那一挂的,却也是最令人捉摸不透的那种人。
硝子则是撑着额角,半阖着眼,咖啡杯放在手边。
沈清荷轻轻弯了弯唇角,收回视线,重新落在落在讲台的老师身上。
这门课当初夏油杰给他划重点时,他就觉得非常有意思、里面不仅仅记录了咒术师的起源,还有咒术师、诅咒师以及御三家的历史渊源。
比如禅院家和五条家历来就是宿敌。
比如禅院家这种老古董,信奉的是“咒力至上”。所以在出了一个禅院甚尔这个一代天与暴君之后,仍然不懂得善待没有咒力的禅院姐妹。
导致禅院真希在觉醒成为天与暴君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灭了禅院家,咒术届高层甚至提名想要将禅院家从御三家除名。
可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现在最感兴趣的,是那些乱七八糟的野史。比如家族和家族之间的内乱、千年之前的诅咒师羂索以及诅咒之王宿傩。
野史之所以精彩,是因为它不需要对真相负责。可以尽情地猜测,想象以及填补那些正史留下的空白。
当然,她知道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野史,比这本书上知道的还要精彩的多。
比如羂索占据虎杖香织的身体,和虎杖仁生下了宿傩容器虎杖悠仁;再比如羂索占据加茂宪伦的身体和一个女人生下了咒胎九相图。虎杖悠仁的妈妈,实际上是咒胎九相图的父亲;再比如虎杖悠仁的爷爷虎杖倭助其实是千年之前宿傩的双胞胎兄弟。
这种大型伦理的剧本,简直比她这边“妈妈、爸爸、父亲”的称呼还要离谱一万倍。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
当然,老师肯定不会和他们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说的都是历史上美化以后的事,是咒术界愿意让后人知道的那部分,
但她又不是咒术师。她只是一个穿越者,一个带着全套剧情的局外人,也许现在能算的上是半个参与者?
但关于御三家的来历与其历史是每位老师都喜欢讲的内容,也可以说是目前的派系,五条、禅院以及加茂;
五条家就不用说了,虽然现在的五条悟还没有成为家主,但举行过元服礼的他基本上已经是下任家主;
禅院家现任家主是禅院直毘人,是一个将近花甲之年的老头,禅院直哉就是他的儿子。
至于加茂家出了一个加茂宪伦,也算是整个家族的黑历史了。
一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时,老讲师才拿着课本慢悠悠地转身离开。
咒术界非常缺人,所以有不少上了年纪的咒术师就会被高专聘请回来担任老师。
但他们这个班级里太特殊了,一个六眼、一个咒灵操使、一个反转术式持有者的超级奶妈,再加上她一个零咒力的插班生,反正除了她,这已经是所有学生里最顶尖配置,毕竟有两个最强同期。
导致除了夜蛾正道之外,根本就没有哪个老师敢指责他们的不是,更重要的是,也没人敢这么做。
沈清荷刚刚把笔记本合上就听见五条悟的声音响起,“清清妈妈,你的脑子什么做的?”
沈清荷转头看了一眼五条悟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五条悟指了指她笔记本上那些工整的笔记,虽然他看的不太懂,但其中夹杂的日文他是能看懂的。
她扫了一眼笔记,将目光落在五条悟身上,一本正经地回答,“我的脑子和你结构一样。”
在五条悟疑惑的目光中,沈清荷继续开口,“不过,你的脑子里只有祓除咒灵和甜品。”
她转着手中的笔,对着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我是无咒力嘛,所以脑子里只剩下这些知识了。”
五条悟罕见的没有立刻还嘴。
他看着沈清荷,看着她下垂的眼睫,看着她拍笔记本时,那双白皙的手,少女的侧脸平静,语气平常,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可她明明是他们之中,学的最快、记得最牢、消化得最深的人。
无咒力。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没有任何自怨自艾、也没有任何刻意的逞强,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