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桂花巷小院的门窗紧闭。
昏黄的油灯下,小小的堂屋成了两人交换情报,消化白日惊险的唯一安全空间。
沈欢颜仔细检查了门窗缝隙,又侧耳倾听片刻巷子里的动静,确认四周无异,才回到桌边。
叶梓桐已倒好两杯温水,正揉着仍有些酸痛的手腕。
白日里森左田樱那毫不留情的一击,在皮肤上留下了清晰的印记。
“欢颜,你那边……今天还好吗?中村有没有为难你?”叶梓桐压低声音问道。
沈欢颜摇摇头,接过水杯:“没有,还是老样子。陪着她在隔间里校准机器,各项参数反复核对了好几遍。她说,要是明后天测试数据稳定,就要开始准备破译第一批新密件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你出去后,我借着去资料室调取旧档的由头,在走廊拐角跟小满偶遇了一次。时间太仓促,只跟她说了我们想在寿宴节目上动手脚的打算。”
叶梓桐眼神一凝:“她怎么回应的?”
“她说可以操作。”沈欢颜回忆着张小满当时的神情。
“节目单和表演人员的最终安排,秘书处有参与,她能想办法在某个环节安插进我们的人,或者让某个原本的节目意外出点岔子。只要时机和方式选得稳妥,不会直接牵连到她。我反复叮嘱她,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宁可放弃,也不能冒进。”
“小满那丫头,看着文静,心里有主意,也沉得住气。”叶梓桐微微颔首,对于这位军校同窗的能力,她始终有信心。
“她具体怎么说的?”
沈欢颜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她笑着说,欢颜姐姐,放心,我心里有数。
张小满还是在军校时那副模样。
她没说完,但言下之意不言而喻,既有怀念,也藏着担忧。
“好,小满这边总算有了一个可行的突破口。”叶梓桐神色稍缓,随即正色道。
“我这边,今天算是把关东武馆里里外外摸了个大概。”
她起身从里屋取出一叠空白信纸和一支铅笔,重新坐回桌前。
沈欢颜默契地将油灯拨亮了些,挪到桌中央。
叶梓桐俯身,铅笔尖在纸上迅速游走。
她没有画精细的平面图,只用简洁的线条和标注,勾勒出武馆的核心布局。
“这是正门,守卫森严。进来后是主庭院,铺的是枯山水。这边是主建筑,两层楼高,影佐的办公室和相关机关应该在二层东侧。”
她一边画,一边低声解说。
“东边这个独立长屋,是器械仓库。西边这个大院是训练场,竹篱围得很高。主建筑后面还有一片区域,有几间像是客房或办公用的附屋,旁边有个小池塘,种着些残败的樱花树。最重要的是这里。”
她的笔尖在主建筑西侧延伸出的一个部分画了个圈,特意加重了线条。
“这里连接着主建筑,是个独立且面积很大的厅堂,门口有宽阔的木制平台,正对着庭院景观最好的方向。我瞥见里面铺了榻榻米,而且今天有杂役在往里面搬运屏风和矮几。我推测,这里。他们很可能称之为千叠阁或大广间的地方,就是寿宴的主会场!”
沈欢颜凑近细看,手指虚点着图纸:“理由呢?”
“第一,面积足够大,容纳商会全体成员绰绰有余。第二,位置相对独立,又紧挨着主建筑,方便影佐、上岛等重要人物出席和退场,也便于控制出入口。第三,面向庭院,景观好,符合宴请的排场。第四,今天已经在着手布置了。”
叶梓桐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而且这种厅堂通常有多个拉门,通向不同的走廊或侧室,甚至可能藏有暗格或后方通道,既方便服务人员进出,也方便我们的人混入,或是制造混乱后撤离。”
沈欢颜盯着那个被圈出的千叠阁,眼神锐利:“如果宴席设在这里,那节目表演的场地,大概率就在厅堂内,或是门口的缘侧平台上。小满要动手脚,必须瞄准在这里表演的节目。”
“没错。”叶梓桐点头。
“而且这里离训练场和器械仓库都不远,万一混乱升级,或是我们需要制造更大的动静,也能找到可趁之机。”
她又在图纸上标出几条可能的移动路线和视线死角。